北京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候：明明只是爱上了一个人，到最后却觉得自己亏欠了全世界。
你开始变得小心翼翼，开始把“对不起”挂在嘴边，好像你的心动本身就是一种打扰，你的深情本身就是一份罪过。你什么都没做错，但你在道歉。
爱，原本应该让人舒展，可偏偏在某些时刻，它让我们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
我曾经读到过一个很温柔的句子，它说：“要像蜡烛一样，从不后悔让火焰燃烧自己。要像水一样，耐心地流淌，永远不要害怕开始新的事情。”
读到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也可以这样——迎接一段感情，不问结果，不怕受伤。我以为自己足够勇敢，可以像蜡烛那样坦然接受被点燃，然后慢慢融化成另一种形态。可当我真正站在这片爱情焚烧过的废墟里，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是什么蜡烛，也不是什么从容的水。
我变成了灰。那种被火烧透之后，连形状都留不住的灰。风一吹，就散了。
那个你以为会给你温暖的火，不知不觉烧过了头。它烧掉的不是胆怯，不是你设下的防线，它烧掉的是完整的你。你站在那儿，看着自己被消耗，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你甚至觉得，这是爱应该有的样子——疼痛，炽热，不留余地。
可是为什么，爱到最后，先说抱歉的人总是我？
不是因为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你开始觉得自己不够好。你觉得自己不够配得上这份感情，不够配得上对方的时间，不够配得上那些曾经发生过的好意。你的存在仿佛天然带着一种亏欠感，连带着爱意都变得畏畏缩缩。
于是你道歉。为你的心动道歉，为你的想念道歉，为你想要被好好对待的那一点点奢望道歉。你把自己变得那么小，小到连对方都可以轻易忽略。你以为道歉是一种体面，可它更像是一种自我消灭。
不是每个人都能一直坚定。人们管那叫懦弱，但也许，那只是一个人终于承认了自己的脆弱。我承认我就是这样。当心里的火焰烧得我浑身疼痛，我不仅没有怪它，反而开始责怪自己：为什么我这么易燃？为什么我不能成为一块不怕火的石头？
我甚至觉得，爱这种东西，好像从来都不愿意在我心里久留。它来的时候像一阵短暂的风，走的时候比声音还快。我的脑海里总有更大的声音在吼叫——你不行，你不配，你看，它又要走了。于是爱真的就走了。不是它想走，是我亲手赶走了它，然后用道歉埋葬了它。
那些说出口的“对不起”，说到底无非是一句：“我知道我不够好，谢谢你曾经来过。”
你把自己放在一个随时可以被放弃的位置上，然后礼貌地感谢对方陪你演完这一场。可你心里明明知道，你想要的不是谢谢，不是对不起，你想要的是一份能够不用道歉的感情。
现在，我决定不再让这股歉意把一切都毁掉。我试着抓住一点残留的爱意，哪怕它脆弱得像一小片没烧完的纸。我不会再让它彻底消失，我要把它留下来，当作一种证据——证明那个人曾经存在过，证明那段日子不是我一个人的幻想。
他曾经坐在这里，在我滔滔不绝说话的时候，认真地听着。他可能不知道，他听我说话的那些时刻，对我来说，就是这座黑暗房间里唯一亮着的东西。所以我留着这一丁点火苗，不是为了再烧一次，而是为了记得，我也曾经被好好对待过。
我向上天许愿，希望所有烧过我的火焰，都能慢慢熄灭。希望被烧焦的地面上，能重新长出花来。那种花开得不快，但一旦开始就不停地往上长，长到可以环绕我、拥抱我。
我想象未来的某一天，我们能在某个中间地带再次相遇。那时候，一切都已经平静下来，没有火焰，没有灰烬，没有道歉。我会重新变回你最初认识的那个我——那个什么都愿意说给你听，从不觉得自己渺小的人。
我们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再聊一次天。而我，终于不再觉得爱你是一件需要说对不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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