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属于现代架空虚构小说故事,图文均为AI生成内容,请勿与现实关联。
楔子
“沈律师,你的委托人是我的前妻,麻烦转告她,赡养费我一分都不会少。”
男人站在律所走廊里,深灰色大衣,围巾搭在肩上,手里拿着一份牛皮纸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跟他毫无关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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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珵靠在办公室门框上,手里端着咖啡,看了他一眼。
“贺先生,你的前妻现在是我的当事人,你有任何关于赡养费的想法,可以在法庭上说。”
“法庭?”男人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
“沈律师,你觉得我们真的会走到那一步吗?”
沈珵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认识这个男人,贺衍,恒远集团的副总裁,今年三十六岁,身家过亿。
他的前妻叫温静宜,是她的大学同学,也是她最好的朋友。
三个月前,温静宜打电话给她,说想离婚。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沈珵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什么,就是过不下去了。
后来沈珵才知道,那场婚姻里,温静宜过得一点都不好。
第一章.老同学的求助
沈珵接到温静宜电话那天,正在整理一份并购案的材料。
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愣了一下。
温静宜,大学毕业后就很少联系的老同学。
上一次联系还是两年前,温静宜结婚的时候,给她发了电子请柬。
她当时在外地出差,没去成,发了个红包道了歉。
之后两个人就再也没说过话。
“珵珵,你能帮我打个离婚官司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轻。
沈珵手里的笔停了。
“静宜?你怎么了?”
“我想离婚。”温静宜说,声音有点抖。
“但是他那边请了很好的律师,我怕我争不过他。”
“财产什么的我都无所谓,但我想要女儿的抚养权。”
沈珵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你先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温静宜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语言。
“我跟贺衍结婚两年,过得一点都不好。”
“他不是对我不好,他是对谁都一样冷。”
“我们结婚两年,他跟我说话的时间加起来可能都不到一百个小时。”
“他每天早出晚归,周末也在加班,我跟女儿对他来说,好像只是家里的摆设。”
沈珵听着,眉头皱了起来。
“他打你吗?”
“不打。”
“骂你?”
“也不骂。”
“那他做了什么?”
温静宜又沉默了。
“他什么都没做。”她最后说。
“就是什么都没做,才让人难受。”
“我一个人带孩子,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过生日。”
“他连我们女儿的生日都记不住,每次都是助理提醒他才想起来。”
“珵珵,我不想一辈子过这种日子。”
沈珵沉默了很久。
她做律师这么多年,经手的离婚案子不下百起。
有家暴的,有出轨的,有因为钱撕破脸的。
但像温静宜这样,因为“什么都没做”而要离婚的,还是第一次。
“静宜,你想清楚了吗?”她问。
“想清楚了。”温静宜说,语气比刚才坚定了很多。
“我已经跟他分居两个月了,离婚协议也拟好了,但他不同意。”
“他说要打官司就打,他不怕。”
沈珵叹了口气。
“行,你把材料发给我,我先看看。”
“谢谢你,珵珵。”温静宜的声音里有了一丝哭腔。
“谢什么,老同学了。”沈珵说。
“但我得提前跟你说,贺衍那边请的律师肯定不差,这场官司不好打。”
“我知道。”温静宜说。
“但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挂了电话,沈珵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她想起大学时候的温静宜,爱笑爱闹,是系里最活泼的女生。
毕业之后她考了律师执照,温静宜去了一家外企做翻译。
后来听说她嫁了一个有钱人,大家都说她命好。
现在看来,命好不好的,只有自己知道。
她打开电脑,开始看温静宜发来的材料。
离婚协议、财产清单、孩子的出生证明。
还有一些聊天记录截图,是温静宜跟贺衍的对话。
沈珵一条一条看过去,越看心里越凉。
那些对话冷得像冰窖,全是温静宜一个人在说话。
“老公,今天宝宝会叫妈妈了。”
“老公,我发烧了,你能早点回来吗?”
“老公,今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你还记得吗?”
每一句话下面,都是贺衍简短到冷漠的回复。
“嗯。”
“让阿姨照顾你。”
“在开会。”
沈珵把那些聊天记录关上,揉了揉太阳穴。
这个男人,确实冷得不像话。
但她做律师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比这更离谱的事情。
离婚官司,不是看谁对谁错,是看谁能拿出更有力的证据。
她需要见温静宜一面,当面聊清楚。
第二章.当事人
第二天,温静宜来了律所。
沈珵差点没认出她。
大学时候的温静宜,皮肤白净,眼睛大大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全班男生有一半暗恋过她。
但现在站在门口的这个女人,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脸色蜡黄,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松松垮垮的,像挂在身上。
“静宜?”沈珵站起来,有点不敢相信。
“珵珵。”温静宜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勉强。
沈珵走过去,把她拉进办公室,关上门。
“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没胃口,吃不下。”温静宜坐下来,把包放在腿上。
沈珵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在她对面坐下来。
“跟我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温静宜捧着水杯,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我跟贺衍是相亲认识的。”她终于开口了。
“我家里介绍的,说他条件好,人也不错。”
“我那时候刚分手,想着试试看,就在一起了。”
“他对我其实不算差,约会的时候很绅士,吃饭会帮我拉椅子,过节日会送礼物。”
“但我后来才知道,那些都是他助理安排的。”
沈珵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结婚之后,我才发现他不是冷淡,他是真的没有感情。”温静宜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不会关心人,不会安慰人,不会跟我说一句温暖的话。”
“我怀孕的时候吐得昏天暗地,他看了一眼说,让阿姨给你煮点粥。”
“我生孩子的时候他在出差,我进了产房他还没到。”
“我给他打电话,他说,你先自己生,我开完会就过去。”
温静宜说到这里,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沈珵把纸巾盒推过去,没说话。
“女儿生下来之后,他来看过一次,抱了五分钟,然后就走了。”
“后来我再打电话给他,他说孩子太小了,等大一点再说。”
“现在女儿已经一岁半了,他抱她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沈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
“他有没有出轨?”
“没有。”温静宜擦了擦眼泪。
“我查过,他没有别的女人,他就是单纯的不在乎。”
“不在乎我,也不在乎女儿。”
“他的人生里,工作排第一,应酬排第二,家庭不知道排到第几位。”
“那你怎么想到要离婚的?”沈珵问。
温静宜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有一天晚上,女儿发高烧,我一个人开车带她去医院。”
“在急诊室等了三个小时,旁边一个陌生大姐帮我抱了一会儿孩子,因为我的手实在撑不住了。”
“那个大姐问我,你老公呢?”
“我说他在加班。”
“大姐说,什么工作比孩子还重要。”
“我当时没说话,但回去的路上我想了一路。”
“我想,如果这辈子都这样过,我一个人带孩子,一个人扛所有的事,那我为什么要结婚?”
沈珵看着她,心里很酸。
“你有没有跟他谈过?”
“谈过,很多次。”温静宜苦笑了一下。
“每次我说我们聊聊,他就说我很忙,回头再说。”
“那个回头,永远没有回。”
“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带着女儿搬到了我爸妈那边住。”
“我给他发了消息,说我想离婚。”
“他过了两个小时才回,就一个字:好。”
沈珵沉默了很久。
“静宜,这场官司如果你要打,我有信心帮你争取到该得的。”
“但我要提前告诉你,过程会很煎熬。”
“贺衍那边的律师肯定会用各种手段拖延、施压,你受得了吗?”
温静宜抬起头,眼神比刚才坚定了很多。
“受得了。”她说。
“为了女儿,我什么都受得了。”
沈珵点了点头。
“那好,这个案子我接了。”
第三章.第一次交锋
贺衍的律师来得比沈珵预想的要快。
离婚诉讼的材料刚提交到法院,对方就约了沈珵见面。
约在一家很贵的日料店,包间里只有两个人。
对方的律师姓周,四十多岁,业内很有名,专门做高端离婚案子。
沈珵见过他几次,在法庭上,每次都是对手。
“沈律师,好久不见。”周律师笑着给她倒茶。
“周律师,您客气了。”沈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咱们就不绕弯子了,贺总这边的意思是,案子能调解就调解,没必要闹到法庭上。”
“调解的条件呢?”沈珵问。
周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沈珵翻开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贺衍的条件很简单:女儿抚养权归他,温静宜可以随时探视。
财产方面,给她一套房子和五百万现金。
“这个条件,我的当事人不可能接受。”沈珵把文件合上。
“周律师,你我都清楚,按照婚姻法的规定,温静宜至少能分到一半的夫妻共同财产。”
“贺总的资产有多少,你比我更清楚。”
周律师笑了笑,不紧不慢。
“沈律师,贺总的资产确实不少,但大部分是婚前财产。”
“婚后两年,公司的增值部分不算太多,五百万已经是很公道的数字了。”
“至于孩子的抚养权,贺总的意思是,他有能力给孩子更好的教育和生活环境。”
沈珵放下茶杯,看着他。
“周律师,您也知道,孩子才一岁半,一直跟母亲生活。”
“按照法律规定,两周岁以下的孩子,原则上判给母亲。”
“贺总想要抚养权,难度很大。”
周律师的笑容没变。
“沈律师,法律是法律,但法官也会考虑实际情况。”
“贺总的收入、社会地位、资源,都是温女士比不了的。”
“如果上了法庭,这些都会成为法官考量的因素。”
沈珵点了点头。
“周律师说得对,这些确实是考量因素。”
“但法官也会考量另一个因素:谁更有时间和精力照顾孩子。”
“贺总一年有三百天在出差,孩子跟着他,谁带?”
“保姆吗?”
周律师的笑容僵了一下。
“沈律师,咱们都是做这行的,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透。”
“贺总那边的底线我还可以再谈,你回去跟温女士商量一下。”
“但我得提醒你,如果真上了法庭,对谁都没好处。”
沈珵站起来,拿起包。
“周律师,我的当事人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她不要钱,只要女儿。”
“如果贺总愿意放弃抚养权,财产方面我们可以谈。”
“如果他不愿意,那咱们法庭上见。”
说完,她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沈珵停下来,深吸一口气。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生气。
那个五百万的数字,像一记耳光打在温静宜脸上。
贺衍不缺钱,他给这个数字,不是因为他觉得温静宜只值这么多。
是因为他觉得这场婚姻只值这么多。
第四章.意外的见面
从日料店出来,沈珵站在路边等车。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街上人来人往。
她低头看手机,准备叫个网约车。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来。
开车的人不是司机,是贺衍本人。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里面是白衬衫,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
侧脸在路灯下显得很冷,像刀削出来的。
“沈律师,上车吧,我送你。”他说。
沈珵看了他一眼,没动。
“贺先生,我自己打车就行。”
“这个点不好打车,上来吧。”贺衍的语气不像是邀请,更像是命令。
沈珵想了想,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不是因为他说得对,是因为她想知道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车子开得很稳,车厢里很安静。
沈珵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倒退的灯光。
“沈律师,你跟静宜是同学?”贺衍突然开口。
“大学同学。”
“她以前是什么样的?”
沈珵转过头,看着后视镜里他的眼睛。
“贺先生,你跟静宜结婚两年,你不知道她以前是什么样的?”
贺衍沉默了几秒。
“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话很少。”
“我不知道是因为她不爱说话,还是因为不想跟我说话。”
沈珵冷笑了一下。
“贺先生,你有没有想过,她话少是因为你从来没有认真听过?”
贺衍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也许吧。”他说,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贺先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沈珵说。
“你问。”
“你为什么想要女儿的抚养权?”
“因为她姓贺。”
沈珵愣了一下。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沈珵深吸一口气,忍住想骂人的冲动。
“贺先生,孩子不是财产,不是你贺家的附属品。”
“她是一个人,有感情,有需求,需要被爱,被陪伴。”
“你给不了她这些。”
贺衍没说话,车子继续往前开。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沈律师,你跟静宜一样,都觉得我是一个冷血的人。”
“你不是吗?”
贺衍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甚至有点苦涩。
“也许吧。”
车子停在沈珵家楼下。
沈珵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沈律师。”贺衍叫住她。
她回过头。
“麻烦你转告静宜,赡养费我一分都不会少。”
“但抚养权的事,我不会让步。”
沈珵看着他,他的表情在车内灯光下看不太清。
“贺先生,这话你应该自己跟她说。”
“她不接我电话。”
“那你就应该想想,她为什么不接。”
沈珵说完,推开车门走了。
贺衍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贺总,明天上午九点的会,资料已经发到您邮箱了。”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消息,没回。
发动引擎,车子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里。
第五章.证据
接下来的两周,沈珵几乎每天都在加班。
温静宜的案子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贺衍的资产涉及多家公司、信托基金、海外账户,要查清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请了专业的财务调查公司帮忙,光是整理材料就花了整整一周。
周五晚上,沈珵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温静宜坐在对面,帮她一起整理。
“珵珵,你看看这个。”温静宜递过来一张银行流水单。
沈珵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
“贺衍在婚前买的一套别墅,婚后做了装修,装修款走的是夫妻共同账户。”
“这套别墅虽然是他的婚前财产,但装修增值的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沈珵点了点头,把那张流水单放进文件夹。
“这个有用,还有类似的吗?”
温静宜翻了翻手里的材料,又找出几份。
“还有这个,他婚后买的一辆车,登记在他名下,但用的是婚后收入。”
“这个也是,他婚后投资的一家公司的股权。”
沈珵一份一份看过去,越看越觉得贺衍这个人的财务实在太复杂了。
“静宜,你确定要跟他打到底吗?”她问。
“这场官司打下来,你的生活会被翻个底朝天。”
“所有的隐私、所有的过往,都会被拿到法庭上说。”
温静宜低着头,把手里的一沓纸理整齐。
“我知道。”她说。
“但我已经想好了,我不怕。”
沈珵看着她,心里有点佩服。
这个女人比她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那好,我帮你打到底。”
两个人继续整理材料,办公室的灯一直亮到凌晨。
沈珵去茶水间接水的时候,看到窗外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灭掉。
这座城市在慢慢睡去,但她的脑子还很清醒。
她端着水杯站在窗前,想起贺衍那天在车上说的话。
“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话很少。”
她不知道温静宜以前是什么样的,但大学时候的温静宜,话很多。
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鸟。
会在宿舍里大声唱歌,会在食堂里跟同学抢菜吃,会在操场上追着男生跑。
那样一个人,嫁给贺衍两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沈珵想,如果婚姻把人变成这样,那还不如不结。
第六章.法庭初见
开庭的日子到了。
沈珵穿着律师袍,坐在原告席上。
温静宜坐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深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化了淡妆。
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很多。
被告席上,贺衍坐在律师旁边,面无表情。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色的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很规整。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座冰山,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法官敲了敲法槌,庭审开始。
周律师先发言,陈述贺衍的诉求。
“我的当事人贺衍先生,要求获得女儿贺小小的抚养权。”
“贺先生有足够的经济能力为孩子提供最好的生活和教育条件。”
“他名下有房产多处,可以给孩子一个稳定的成长环境。”
“他愿意聘请专业的育儿人员照顾孩子的日常生活。”
沈珵站起来,翻开文件夹。
“审判长,请允许我提问被告。”
法官点头。
沈珵走到贺衍面前,看着他。
“贺先生,请问您过去一年,有多少天在家过夜?”
贺衍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大约六十天。”
“请问您女儿什么时候学会走路的?”
贺衍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贺先生,请您回答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很低。
沈珵转向法官。
“审判长,被告作为父亲,连女儿什么时候学会走路都不知道。”
“这样的父亲,真的有能力给孩子提供她最需要的陪伴和关爱吗?”
周律师站起来反对。
“审判长,原告律师的问题与本案无关。”
“孩子的成长需要物质基础,贺先生能提供的正是这个。”
沈珵转过头看着周律师。
“周律师,根据我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的相关规定,父母对子女的抚养,不只是提供物质条件。”
“还包括情感陪伴、精神关怀。”
“一个一年只在家待六十天的父亲,一个连女儿什么时候学会走路都不知道的父亲,他能提供这些吗?”
法官敲了敲法槌。
“原告律师,请注意你的措辞。”
“是,审判长。”沈珵退回去,坐了下来。
温静宜在桌子下面握了握她的手,小声说了一句“没事”。
沈珵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庭审继续,双方就财产分割问题进行了辩论。
沈珵拿出了温静宜整理的那些材料,证明了贺衍婚后资产的增值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周律师那边的回应很简单:贺先生愿意支付合理的经济补偿,但孩子的抚养权不能让。
第一次庭审没有结果,法官建议双方庭外调解。
从法院出来,沈珵和温静宜走在前面。
身后传来脚步声,贺衍追了上来。
“静宜。”他叫了一声。
温静宜停下来,没回头。
“我们可以谈谈吗?”贺衍走到她面前。
温静宜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贺衍,我们在法庭上已经谈得够清楚了。”
“静宜,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小小是我的女儿,我有权利——”
“你有权利?”温静宜打断他。
“你抱过她几次?你给她换过尿布吗?你半夜起来给她喂过奶吗?”
“你连她发烧了都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说你有权利?”
贺衍沉默了。
温静宜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
“贺衍,这场官司我不会退。”
“小小是我的命,我不会把她交给一个陌生人。”
“我不是陌生人。”贺衍说,声音有点涩。
“你是。”温静宜说。
“对小小来说,你就是陌生人。”
她说完,转身走了。
沈珵看了贺衍一眼,他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阳光照在他身上,但整个人看起来很冷。
她没说什么,跟着温静宜走了。
第七章.深夜的电话
案子进入调解阶段后,双方律师来回拉锯了很多次。
周律师那边先是提了一个方案:孩子归贺衍,温静宜每年可以探视四次,每次一周。
沈珵直接拒绝了。
第二个方案:孩子归温静宜,贺衍每月支付五万抚养费,但不放弃抚养权,重大决定双方共同商议。
沈珵跟温静宜商量了一下,还是拒绝了。
因为“重大决定共同商议”意味着温静宜以后给孩子选学校、带孩子看病、甚至给孩子改名字,都要经过贺衍同意。
“我不想做什么事都要看他脸色。”温静宜说。
沈珵理解她的想法。
日子一天天过去,案子没有任何进展。
贺衍那边不急,沈珵也不急。
但温静宜急了,因为她租的房子快到期了,她想搬到一个离父母近一点的地方,方便他们帮忙带孩子。
但她不敢搬,怕影响案子的审理。
一天晚上,沈珵正在家里看书,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了。
“沈律师,是我。”电话那头是贺衍的声音。
沈珵愣了一下。
“贺先生,你怎么有我手机号的?”
“找周律师要的。”
“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贺衍沉默了一会儿。
“小小最近还好吗?”
沈珵靠在沙发上,心里有点复杂。
“贺先生,这个问题你应该问静宜,不是我。”
“她不接我电话。”
“那你可以发消息。”
“发了,她不回。”
沈珵叹了口气。
“贺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见见小小。”贺衍说。
“我已经三个月没见到她了,我……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了。”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沈珵没听过的情绪。
不是冷,是某种说不清的柔软。
“贺先生,你现在想见她,是不是有点晚了?”
“我知道晚。”他说。
“但我想试试。”
沈珵沉默了很久。
“我可以帮你跟静宜说,但我不能保证她会同意。”
“谢谢你,沈律师。”
“不用谢,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孩子。”
挂了电话,沈珵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想起白天温静宜说的话。
“对小小来说,你就是陌生人。”
但电话里贺衍的声音,听起来不像一个不在乎女儿的父亲。
也许他不是不在乎,只是不知道怎么在乎。
沈珵拿起手机,给温静宜发了一条消息。
“贺衍想见小小,你考虑一下。”
温静宜隔了很久才回。
“让我想想。”
第八章.探视
温静宜最后还是同意了贺衍的探视请求。
地点选在她父母家附近的一个公园,时间定在周六下午。
沈珵陪着温静宜一起去的,不是作为律师,是作为朋友。
她们到的时候,贺衍已经在了。
他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个袋子。
看到温静宜抱着小小走过来,他站起来,表情有点紧张。
温静宜走到他面前,把小小放在地上。
小小一岁半,走路还不稳,摇摇晃晃的,像只小企鹅。
她抬头看了看贺衍,又看了看温静宜,小脸上写满了茫然。
“小小,这是爸爸。”温静宜蹲下来,指着贺衍说。
小小没说话,往温静宜身后躲了躲。
贺衍蹲下来,把手里的袋子打开,里面是一个小熊玩偶。
“小小,你看这是什么?”
小小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贺衍没动,就那样蹲着,手里拿着小熊,看着小小。
过了大概两分钟,小小慢慢从温静宜身后走出来,伸手去够那只小熊。
贺衍把玩偶递给她,小小抱住了,抱得很紧。
“谢谢……爸爸?”小小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不是很确定。
贺衍的眼睛红了。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小的头发。
“不用谢。”
沈珵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这个男人在法庭上冷得像一块冰,坐拥亿万身家,却在女儿一句不确定的“爸爸”面前红了眼眶。
温静宜站起来,走到沈珵身边。
“你看到了吗?”她小声说。
“他对小小,其实是有感情的。”
“那你还坚持要离婚?”沈珵问。
温静宜看着远处蹲在地上跟小小玩的贺衍,沉默了很久。
“珵珵,他有感情,但不代表他能当好一个父亲。”
“他可以爱小小,但他不知道怎么爱。”
“他可以给小小买最好的玩具、上最好的学校,但他不会陪她。”
“小小需要的不是一个偶尔来看她一眼的父亲,是一个每天都能陪在她身边的爸爸。”
沈珵没说话。
她知道温静宜说得对。
爱一个人和会爱一个人是两回事。
贺衍也许真的爱小小,但他不会表达,不会陪伴,不会把爱变成日常。
那天下午,贺衍在公园里陪小小玩了两个小时。
他抱着小小荡秋千,推着她滑滑梯,给她喂水。
动作笨拙,但很认真。
小小从一开始的躲闪,慢慢变得没那么怕他了。
临走的时候,小小甚至主动伸出手,跟他说了再见。
贺衍站在公园门口,看着温静宜抱着小小走远,很久没动。
沈珵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贺先生,今天表现不错。”
贺衍转过头看着她。
“沈律师,你觉得我是一个好父亲吗?”
沈珵想了想。
“你是一个愿意努力的父亲,但还不是一个好父亲。”
“好父亲不是偶尔出现一次,给孩子买个玩具,陪他玩两个小时。”
“是好父亲每天都在,每天都陪,每天都说我爱你。”
贺衍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他说。
“但我不知道怎么做。”
“没人天生就会。”沈珵说。
“但你得学。”
她说完,转身走了。
贺衍站在公园门口,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那个袋子,里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发卡,是他买给小小的,忘记给她了。
他把发卡攥在手心里,站了很久。
第九章.第二次庭审
第二次庭审在一个月后。
这次双方的态度都更明确了。
周律师代表贺衍提出了新的方案:孩子归温静宜,贺衍放弃抚养权,每月支付抚养费八万,另外一次性支付一笔赡养费,数额可以商量。
但附加了一个条件:贺衍每月可以探视孩子两次,每次一天。
沈珵把这个方案转达给温静宜的时候,温静宜想了很久。
“珵珵,你觉得呢?”
“我觉得这个方案可以接受。”沈珵说。
“抚养权归你,你以后可以自己做所有决定。”
“八万的抚养费足够小小过上很好的生活。”
“探视权是贺衍作为父亲的权利,法律上也会支持的。”
温静宜点了点头。
“好,那就按这个谈。”
双方律师就具体的数字开始了拉锯。
沈珵这边要求的赡养费是两千万,加上一套房产。
周律师那边还价一千万,不加房产。
沈珵降到一千八百万,加一套小一点的房产。
周律师涨到一千五百万,不加房产。
双方僵住了。
沈珵约了周律师见面,想看看有没有突破的可能。
见面那天,周律师带了一个人一起来。
贺衍亲自来了。
他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没加糖也没加奶。
“沈律师,坐。”他说。
沈珵在他对面坐下来,打开文件夹。
“贺先生,你亲自来,是打算谈出一个结果吗?”
“对。”贺衍说。
“我不想再拖了,小小需要稳定的生活。”
“那你说说你的底线。”
贺衍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抚养权归静宜,我不争了。”
“每月抚养费十万,我出一套房子给她们住,产权写小小的名字。”
“再一次性支付两千万,作为静宜的补偿。”
沈珵愣了一下。
这个条件比她预想的好太多了。
“贺先生,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贺衍说。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每周可以见小小一次,每次一天。”
“如果我有时间,我想多陪陪她。”
“我不会打扰静宜的生活,我只是想做一个父亲。”
沈珵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个条件我可以跟静宜谈,但我不能保证她会同意。”
“我知道。”贺衍说。
“但我想让你帮我转达,我对小小,是认真的。”
沈珵点了点头。
“好,我会转达。”
第十章.和解
温静宜最终同意了贺衍的条件。
沈珵把协议内容一条一条读给她听的时候,她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读到贺衍愿意每周探视一次的时候,温静宜沉默了一会儿。
“他为什么要每周都来?”她问。
“他说他想做一个小小生活中的父亲,不是偶尔出现的客人。”沈珵说。
温静宜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小小正在睡觉,小手攥着那个小熊玩偶,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珵珵,你说他这个人,到底是冷的还是热的?”温静宜突然问。
沈珵想了想。
“也许是外面裹了一层冰,里面是热的。”
“但冰太厚了,一般人敲不开。”
温静宜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有点苦涩。
“我敲了两年,没敲开。”
“也许他不应该让别人来敲,应该自己学会融化。”沈珵说。
温静宜点了点头。
“算了,不想了。”
“协议我签,只要小小过得好就行。”
签字那天,双方在律所见面。
贺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看起来比之前瘦了一些。
他签字的时候很认真,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签完字把笔放下,看着温静宜。
“静宜,对不起。”他说。
“这三年,让你受委屈了。”
温静宜低着头,没看他。
“不用说对不起,都过去了。”
“以后小小的事,你随时可以找我。”贺衍说。
“我不是一个好丈夫,但我想试着做一个好父亲。”
温静宜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贺衍,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什么?”
“你不会表达。”温静宜说。
“你对小小心里的感情,你从来不说。”
“你给她买玩具、买衣服,但你不告诉她你为什么买。”
“你以为她长大了就会明白,但她不会。”
“她只会觉得,爸爸是一个很远很远的人。”
贺衍沉默了。
“你说得对。”他说。
“我会改。”
“希望你真的会改。”温静宜抱起小小,站起来。
“小小,跟爸爸说再见。”
小小趴在温静宜肩上,朝贺衍挥了挥手。
“爸爸再见。”
贺衍站起来,想伸手摸摸小小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再见,小小。”
温静宜抱着小小走了。
贺衍站在会议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沈珵收拾好文件,准备走。
“沈律师。”贺衍叫住她。
她回过头。
“谢谢你。”他说。
“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把话说清楚了。”
“不用谢,这是我的工作。”沈珵说。
“但有一句话我想说,不是作为律师,是作为静宜的朋友。”
“你说。”
“你如果真的想对小好,就要学会把心里的感情说出来。”
“不是用钱,不是用礼物,是用语言,用陪伴,用每一天的关心。”
贺衍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第十一章.后来的事
案子结束后,沈珵跟温静宜的联系反而更多了。
以前是委托人和律师的关系,案子结了,关系就该结束了。
但她们是老同学,案子只是让她们重新走进了彼此的生活。
温静宜带着小小搬进了贺衍给的那套房子,三室一厅,朝阳,小区里有个大花园。
她找了一份翻译的工作,在家办公,时间灵活,能照顾孩子。
贺衍每周都来看小小,风雨无阻。
一开始小小还是有点怕他,每次都要温静宜催好几遍才肯叫爸爸。
但慢慢的,她开始习惯了。
每周六早上醒来,她会问妈妈,爸爸今天来不来?
温静宜说来的,她就高兴得在沙发上蹦。
贺衍来的时候,会给她带各种小东西。
有时候是一个气球,有时候是一本绘本,有时候是一袋她爱吃的小饼干。
他会陪她在小区花园里玩,推着她荡秋千,看她滑滑梯。
有一次小小摔倒了,膝盖磕破了皮,哭得很大声。
贺衍蹲下来,把她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哭了不哭了,爸爸在。”
小小抱着他的脖子,哭了一会儿就不哭了。
那天晚上温静宜给沈珵打电话,说了这件事。
“珵珵,你知道吗,今天小小摔倒的时候,贺衍抱她的样子,让我觉得他好像变了。”
“怎么变了?”沈珵问。
“他以前不会抱孩子的,小小刚出生的时候他抱过一次,胳膊僵得像木头。”
“但今天他抱得很自然,小小靠在他肩膀上,两个人看起来像真正的父女。”
沈珵笑了。
“也许他真的在学。”
“也许吧。”温静宜说,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慨。
“珵珵,你说人是不是真的会变?”
沈珵想了想。
“会变的,但如果他想变的话。”
“那你会不会有一天跟他复婚?”沈珵开玩笑地问。
温静宜沉默了一会儿。
“不会。”她说。
“我们可以一起做小小的父母,但我们不是夫妻了。”
“我对他的感情,已经被那两年磨没了。”
沈珵理解她的意思。
有些感情,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不是靠努力就能找回来的。
第十二章.一年后
一年后,沈珵在商场里偶遇了贺衍。
他牵着小小的手,在童装店里挑衣服。
小小比一年前长高了很多,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
她手里拿着两件衣服,举起来给贺衍看。
“爸爸,哪件好看?”
贺衍蹲下来,认真地看了看。
“这件蓝色的好看,衬你的肤色。”
“那这件粉色的呢?”
“粉色的也好看,但蓝色更配你的眼睛。”
小小歪着头想了想,把两件衣服都抱在怀里。
“那我都要。”
贺衍笑了,那个笑容很温暖,跟一年前判若两人。
“好,都买。”
他站起来,正好看到沈珵站在店门口。
“沈律师?”他有点意外。
“贺先生,好久不见。”沈珵走进去。
小小抬头看着她,大眼睛眨了眨。
“阿姨好。”
“小小好,你还记得我吗?”
小小摇了摇头,奶声奶气地说:“不记得了,但你长得好看。”
沈珵笑了,蹲下来摸摸她的头。
“你长得也好看,像你妈妈。”
小小骄傲地挺了挺胸。
“我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看的。”
“对,你妈妈是最好看的。”沈珵站起来,看着贺衍。
“贺先生,你现在看起来不错。”
“是吗?”贺衍笑了一下。
“我觉得我比以前好多了。”
“因为你学会了怎么当爸爸?”
“不只是当爸爸。”贺衍说。
“我还学会了怎么当一个人。”
“以前我觉得,工作就是一切,钱就是一切。”
“后来我发现,不是的。”
“有些东西钱买不到,比如小小叫我爸爸的时候,那种感觉。”
沈珵点了点头。
“静宜最近怎么样?”贺衍问。
“挺好的,翻译的工作做得很顺手,上个月接了一个大单子。”
“那就好。”贺衍说。
“你还在做律师?”
“对,还是老本行。”
“还接离婚案子吗?”
“接,这是我的专业。”
贺衍看着她,犹豫了一下。
“沈律师,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
“你有没有考虑过做别的类型的案子?”
“比如?”
“比如不做律师,做别的。”贺衍说。
“我们公司最近在招法务总监,我觉得你很合适。”
沈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贺先生,你这是挖我?”
“不是挖你,是邀请你。”贺衍说。
“你的能力我很清楚,这一年我打听过你的口碑,大家都说你好。”
“薪资方面你放心,肯定比你现在高。”
沈珵想了想,摇了摇头。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还是喜欢做律师。”
“做律师可以帮到更多人,不只是帮一家公司。”
贺衍点了点头,没有勉强。
“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随时联系我。”
“好。”
小小牵着贺衍的手,仰着头看着他。
“爸爸,我们可以走了吗?我想去吃冰淇淋。”
“可以,你带路。”
小小蹦蹦跳跳地往店外跑,贺衍跟在她后面,回头看了沈珵一眼。
“沈律师,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沈珵站在童装店里,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她拿出手机,给温静宜发了一条消息。
“刚才在商场碰到贺衍和小小了,他现在看起来完全变了一个人。”
温静宜回了一个笑脸。
“是啊,他变了,但我不会变回去的。”
“你知道就好。”沈珵回。
她收了手机,走出商场。
外面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这座城市好像没那么冷了。
也许每个人都会遇到一个人,让你学会改变。
贺衍遇到了小小,所以学会了当父亲。
温静宜遇到了离婚,所以学会了为自己活。
而她呢?
她笑了笑,还没遇到。
不过没关系,她还年轻,不着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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