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笑她太疯癫,她笑世人看不穿。一个身价是英国女王五倍、自封“香港女侠”的女人,余生比香港电影还传奇,就算是电影都不敢这么演。她个子娇小,55岁还扎着羊角辫、穿着迷你裙,却在5年之内将公司市值做到800亿。她没有孩子,去世后不久,一个风水师声称是她的男友,拿着遗嘱要争夺巨额遗产,她就是香港第一富婆——龚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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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14岁的男孩王德辉从香港回上海度假,见到了青梅竹马的小妹妹龚如心,心中小鹿乱撞。两人从小一起玩,龚如心的父亲在英国大公司ICI油漆公司任职,王德辉的父亲正是ICI的代理,两人工作交集多,遂成好友。在孤岛时期的上海,因为彼此的存在,他们度过了并不孤独的童年。即使后来分开,依然保持鸿雁传书,一段恋情悄悄发生。然而天有不测风云,1949年,“太平轮事件”造成900多人遇难,坐在头等舱的龚云龙葬身大海。龚家的天塌了,龚如心瞬间从千金小姐变成落难公主。好在王德辉不离不弃,继续书信往来、嘘寒问暖,两人感情进一步升华。
1955年,龚如心前往香港投奔王家,18岁生日那天,21岁的王德辉带着满满诚意向她求婚。龚如心终于从失去父亲的痛苦中走出来,和这个替她遮风挡雨的男人一道,迈入新生活。但豪门媳妇不好当,尤其自己还是落魄户,公婆自然没什么好脸。深爱妻子的王德辉不愿她受委屈,决定从家里搬出来,自立门户,为妻子创建庞大的商业帝国。他带着妻子开创了“华懋置业”,从代理西药、化工原料开始。怕妻子一个人待在家里,就拉着她一起工作,事无巨细手把手地教她。龚如心为了减轻丈夫负担,认真学了英语和公司运营流程。小夫妻俩就这样慢慢将公司发展成可以代理世界著名品牌的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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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两人开始关注还不景气的房地产行业。1967年香港发生“六七暴动”,不少有产阶级抛售产业移民海外,房地产暴跌。王德辉和李嘉诚一样瞅准时机,抄底购入大量地皮,以普通居民为目标,在市区边缘选用廉价建材修建中小型住宅,并实施按揭,生意很好。随着香港经济迅速复苏,房地产再度兴旺,王德辉夫妇身价暴涨。到1975年,公司年盈利已超过7000万港元,成为当时香港数一数二的私营地产商。连赌王何鸿燊都忍不住点赞:“他们做地产很有一套,他们任第二,无人敢任第一。”他们低调地做成了行业第一,住进了太平山顶的豪宅。
然而太平山顶并不太平。一次散步,王德辉被一伙歹徒绑架。对方要1100万美元赎金。龚如心吓得腿脚发软,立刻按要求把钱汇了过去,王德辉很快被放回。夫妻俩被吓得够呛,有一段时间出行都带着保镖。日子风平浪静后,节俭成性的王德辉觉得花那么多钱请保镖不划算,决定撤了。他没想到,保镖一撤,命也没了。1990年4月,王德辉结束跑马地马会的活动,回家路上再次被绑架。两天后,龚如心接到绑匪电话,被索要天价赎金。她向指定账户存入半数赎金2.6亿港币,并报了警。不料劫匪更加狡猾,很快将赎款全部调往台湾,王德辉却音讯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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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辉失踪后,龚如心动用各种关系寻夫,飞往台湾请求领导帮忙,奔赴印尼、泰国寻找各路高僧指点迷津,耗资2000万美金向参与绑架案的马仔买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访遍全香港的风水大师占卜。她让家里的保姆每天把丈夫的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摆设都和丈夫在时一样。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丈夫迟迟不归,华懋却不能没有掌柜。当女人无路可退,她也就坚不可摧。龚如心从此从后台走向前台——也许命中注定,这个女人是要创造传奇的。上世纪90年代,华懋在龚如心带领下站在房地产风口,市值迅速增长,除房地产外又开始经营酒店、商贸和娱乐电影等领域,投资范围遍布国内外。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即使每天工作到凌晨两三点,第二天早上依然能准时上班。她有句名言:“我根本没有空闲时间可以花钱,工作本身就是最好的消遣。”短短五年,她将华懋集团从市值100亿提升至800亿,成为香港的“楼宇皇后”,财产在香港地产界排行第四,是香港女首富。她被香港人称为“神奇女侠”,还因为标志性的羊角辫和迷你裙被称为“华懋小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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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瞠目结舌的是,拥有如此财富,龚如心在丈夫死后依然保持着“抠门”的生活方式:每月个人消费不超过三千元,不买名牌,自己剪头发,穿几十块的衣服。但逝世前几年,她斥资一百亿在香港新界创建了“如心广场”,面积三万多平米,有两栋大厦,分别以丈夫和自己的英文名命名——左边高一点的“Teddy Tower”是王德辉的英文名,右边低一点的“Nina Tower”是龚如心的英文名,两栋大厦之间有天桥连接,让两座大厦“手牵手”。她本想将大厦盖成520米、108层,象征佛教中切断人世间的108种烦恼,但因妨碍飞机跑道只能降低高度。执念的她从不死心,花费巨额资金请香港最贵的律师与政府打官司,最后败诉。因为打官司耽误施工,仅逾期费用就多交了5.6亿。有些时候人不是抠,抠是因为觉得不值;觉得值的事,要他的命他都愿意给。
2007年4月3日,龚如心因卵巢癌去世,留下830亿遗产无人继承。因与丈夫膝下无儿无女,她成立了华懋基金会,全部用于投资慈善事业,也因此获得“中国慈善排行榜终身成就奖”。丈夫去世后,龚如心曾长时间走不出来,性格大变,从朴素低调的豪门阔太变成了衣品和发型另类的掌门人——她到底受过多少非议和刺激,是真疯癫还是借疯癫外表保护自己,我们无从得知。她的人生以王德辉失踪为分水岭:前半截甜蜜,后半截苦涩。为了脱离人生苦海,她包养一线男明星,与香港第一风水大师一起“做按摩”,甚至有人伪造遗书争夺家产——直到去世前一年半,香港终审法院才宣判她胜诉。后半截的人生一地鸡毛,最疼她的人也一直没有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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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留之际,她叮嘱律师:“我死后用丈夫王德辉的名义发布报告。”还拉着秘书的手,叮嘱一定要继续找王德辉,“一直找到2015年就好了”——那是他们俩钻石婚的日子。直到最后,这个痴情的女子还在坚信丈夫没死,有一天一定会回来。有传言说,她始终记挂着丈夫,希望留住年轻时的打扮,等丈夫回来了就能一眼认出她。从1990年到2007年,龚如心一个人生活了17年,也坚持了17年。试问,这样一个坚强、深情、在事业上散发魅力的女性,穿着迷你裙、扎着小辫子、笑容可掬,难道不值得人们敬佩和心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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