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空间站中的生活并不美好：臭气熏天、嘈杂脏乱、充斥死皮细胞

一颗茶叶碎屑在失重舱段里慢悠悠地漂着，本该飘向通风口，却被某处看不见的气流＂吸＂走，最终钻进了一道头发丝粗细的裂缝。

靠这粒茶叶，NASA工程师才锁定了又一处漏气点。这不是科幻小说的桥段，而是航空航天安全咨询小组2025年4月那场公开会议上披露的真实细节。在场的安全顾问里奇·威廉姆斯当时说了一句让全场沉默的话——国际空间站已经进入了其存在以来最危险的时期。

这座飞了二十多年的＂轨道豪宅＂，如今早已不是宇航员宣传片里那个光鲜亮丽的样子。

裂缝漏气步步紧逼

漏气这件事，听起来像汽车轮胎慢撒气一样平常，可放在距离地面400公里的真空环境里，性质就完全变了。汽车轮胎慢漏气，可以每次加油时打打气撑到修车。而航天器船体上微裂缝引起的慢漏气，可能导致减压事故。一旦减压失控，舱内宇航员的生死就是几分钟内的事。

这不是一个新问题。国际空间站面临着一个持续5年的＂顽疾＂——漏气，最早可以追溯到2019年。出问题的位置非常具体——俄罗斯＂星辰＂号服务舱通往对接口的那段过渡舱。

这段空间本身并不大，平时就被宇航员当作堆放垃圾袋的小角落，谁也没想到它会变成整座站的＂心脏病灶＂。

数字最能说明问题的严重程度。NASA监察长办公室2024年9月公布的报告里，国际空间站有50处＂令人担忧的隐患＂和4处裂缝。每天有超过正常标准0.9千克—1.1千克的气体泄漏。最严重的漏气率出现在2024年4月，当时空间站每天损失约1.68千克的气体。

俄罗斯和美国的工程师们就病因吵了好几年也没吵出结果。

俄罗斯专家认为，空间站上的振动（可能是由储能系统等机械系统引起的）给墙体带来了压力，导致＂应力疲劳＂，即一种相对温和的力量在长时间内开始使金属开裂和磨损，直至丧失功能的现象。美方则把锅甩给了制造工艺、环境暴露等综合因素。

两边各执一词，修补方案就只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补漏的故事一度让人看到希望。2025年6月，NASA、SpaceX和Axiom Space将Ax-4任务的发射推迟，因为NASA仍在评估俄罗斯舱段修复的实际效果。当时该隧道终于能够维持压力，让整个团队松了口气。

可惜这种平静没持续多久。到了2026年5月，新的漏气点又冒了出来。修了补，补了又漏，俄罗斯舱段的金属结构就像一件穿了太久的旧衣服，缝完左边右边又开线。

NASA已经下定决心给这座老空间站准备＂后事＂——和SpaceX签了一份价值8.43亿美元的合同，建造美国脱轨飞行器（USDV），计划在2029年准备就绪。

该飞行器将停靠在ISS约一年时间，让轨道逐渐降低，并于2030年再入大气。残骸最终的归宿，是南太平洋上那片被称为＂尼莫点＂的航天器墓地，方圆几千公里见不到一个人影。

雪上加霜的是钱袋子也在缩水。特朗普政府计划削减NASA 20%的预算，进一步加剧了人们对国际空间站未来的担忧。在漏气、缺钱、合作国之间互相甩锅的三重夹击下，这位＂太空老将＂已经撑得很吃力。

体味菌群无处遁形

抛开那些惊心动魄的安全事故，空间站里的日常本身就足够＂劝退＂。

NASA资深宇航员斯科特·凯利在得克萨斯州一所监狱参观时说过一句让媒体反复引用的话——这里的空气让他想起了国际空间站的味道，防腐剂、垃圾、人体异味混在一起的那种气味。

这话听着像玩笑，但同事们都表示感同身受。维克多·格洛弗第一次进入空间站时，最先记住的就是健身区和卫生区附近那股扑面而来的＂更衣室味＂。

气味只是表象，真正的麻烦藏在显微镜下。国际空间站（ISS）一个鲜为人知的＂肮脏＂故事：那里充斥着各种细菌和真菌。

一项新研究发现的令人信服的证据表明，来自人类皮肤的微生物遍及整个空间站。换句话说，那些悬浮在空气中、附着在舱壁上的，相当一部分是宇航员自己脱落下来的死皮细胞和它上面繁衍出来的微生物。

具体到菌种构成更让人头皮发麻。空间站中真菌群落主要是红酵母，占整个群落的40%，随着时间的推移，始终保持相对稳定；细菌群落中的常见细菌是葡萄球菌，占比26%，其次是肠杆菌（23%）和芽孢杆菌（11%），它们似乎在随着宇航员的不断更替而变化。这4种微生物都与地球上的感染有关。

2025年发表在《细胞》杂志上的一项研究把这事说得更透。研究团队把空间站当成一个独立的＂生态系统＂来分析，结论令人咋舌。ISS内的微生物主要来源于宇航员的皮肤、鼻腔和肠道。

例如，金黄色葡萄球菌99.2%来源于皮肤，97.8%来源于鼻腔。肠道细菌（如肠球菌、拟杆菌）主要出现在 Node 3（卫生间模块），表明粪便传播是微生物扩散的重要途径。

化学物质的清单更夸张。

同一项研究检测到10，961种不同的化学物质，主要包括食物残留（如胡椒碱、柑橘黄酮、咖啡因、人工甜味剂）、人体代谢物（如尿酸、苯乙酰谷氨酰胺、吲哚硫酸）、工业化学品（如邻苯二甲酸酯、聚乙二醇表面活性剂、橡胶防腐剂）以及清洁剂和消毒剂（如季铵盐、过氧化氢）。

一万多种成分混杂着汗液、皮屑、咖啡渣、消毒水的味道，被空气循环系统反复＂加工＂，最后形成了那股谁闻一次都忘不掉的＂太空气味＂。

为什么不能彻底打扫干净？答案很现实——水太宝贵了。地面上随便冲个澡的事情，在空间站要换算成成本几万美元一公斤的运输代价。

宇航员们一周能用上几张湿巾擦身体已经是奢侈，衣服更是穿到不能再穿才换。运动出汗、皮屑脱落、水汽呼出，全都留在了那个388立方米的密闭＂罐子＂里。

垃圾问题同样棘手。剩饭袋、脏湿巾、用过的密封袋全部塞进角落里，眼巴巴等着几个月才走一趟的货运飞船把它们带走。在那之前，这些＂行李＂就和宇航员们做几个月的邻居。

更要命的是，这些微生物在失重和辐射环境下还会＂进化＂。一些菌种表现出比地面同类更强的耐药性和侵袭力。一旦有宇航员免疫力下降、皮肤破损，感染就可能找上门来。空间站里没有大医院，也没有专科医生，任何小毛病都可能演变成大麻烦。

这就是真实的国际空间站生活——不是科幻片里那种纤尘不染的银白色走廊，而是一个塞满管线、混杂气味、漂浮着死皮和细菌的＂高科技集装箱＂。

天宫风采世界惊艳

把镜头转向中国空间站，画风立刻不一样了。

外国宇航员看过天宫的内景照片之后，给出的形容词是＂像苹果专卖店＂。这个比喻听起来戏谑，背后却是设计理念上的巨大差距。

天宫从一开始就不是＂拼接式＂产物，而是统一规划、统一标准、统一接口的整体设计，所以舱内看不到国际空间站那种乱七八糟的电缆和叠加的设备堆。

天宫的故事还在不断刷新纪录。神舟十九号乘组在轨驻留期间，先后进行3次出舱活动，创造航天员单次出舱活动9小时时长的世界纪录，完成90余项空间站建设升级维护维修任务，开展80余项空间科学实验与技术试验，建成国际首个空间光晶格量子模拟实验平台。这个9小时6分钟的出舱纪录，打破了2001年美国STS-102任务保持了二十多年的旧纪录。

更让人惊讶的是天宫的＂成长速度＂。建成以来不到三年，已经多次迭代升级。＂空间站实现了无线通信系统升级。＂中国空间站地面保障支持团队科研人员、中国航天科技集团五院汤溢说，当前的＂太空之家＂，采用了最新一代商用无线通信技术，确保航天员舱内以及舱外无线通信的稳定畅通。

人性化的细节更是处处可见。空间站还开展了智能物资管理系统升级。由于空间站物资种类繁多、数量庞大，航天员每天从事物资管理的工作量巨大。

为此，神舟十九号和神舟二十号任务期间，陆续上行安装了智能门禁系统，可以自主记录每个物资转移的位置，大幅节省了航天员精力，提高了物资管理效率。

睡得好不好，直接关系到宇航员的工作状态。国际空间站上＂能听见同事起夜＂的窘境，在天宫这里得到了正面回应。＂为了让航天员睡得更香更踏实，空间站更换了睡眠区的门。＂汤溢说，＂新的门采用了新型材料、新的结构以及锁合设计，实现了更好的隔音隔光效果＂。这种＂为人服务＂的设计思路，在二十多年前那波空间站建设潮里几乎是看不到的。

2025年到2026年这一年多里，天宫的＂流量＂也异常密集。神舟二十号、神舟二十一号先后升空，分别完成了第六次和第七次＂太空会师＂。

2025年11月25日12时11分，神舟二十二号飞船在酒泉卫星发射中心发射成功，飞船为无人状态，装载了航天食品、航天药品、新鲜果蔬、针对神舟二十号飞船舷窗裂纹的处置装置，以及空间站所需的备品备件等，这是中国载人航天工程第1次应急发射任务。

这次应急发射的背景是神舟二十号飞船舷窗发生微小碎片撞击事件——遇到突发问题不慌乱、按预案稳妥处置，反应能力可见一斑。

最新一次进站发生在2026年5月25日清晨，神舟二十一号乘组在轨敞开舱门，迎接神舟二十三号乘组入驻。这是中国航天史上的第八次＂太空会师＂。从此天宫上长期保持＂6人共驻＂成为常态，效率和热闹程度比以往又上了一个台阶。

更让人欣慰的是天宫的开放姿态。中国空间站还将首次迎来一位来自巴基斯坦的外籍航天员，向着国际化迈出重要一步。回想2011年美国国会通过＂沃尔夫条款＂把中国挡在国际空间站门外的那段往事，再看今天天宫主动向世界打开舱门，对比意味不言自明。

国际上的评价也在悄然变化。美国福克斯新闻网2024年12月31日称，面对中国的竞争，美国推进空间站商业化，准备让国际空间站脱离轨道，并让美国企业开发的空间站取而代之。

但人们担心这一想法会步美国航天飞机计划的后尘，不断出现延误，届时中国或将成为全球唯一拥有空间站的国家。

国际空间站当年的功绩不应被抹去。它毕竟是人类第一次实现长期太空驻留的工程结晶，无数宇航员在那个臭烘烘、乱糟糟的环境里坚守过、忍耐过，为今天的航天科技积累了无价的经验。但任何机器都有寿命，再宏伟的工程也会老去。

从狼藉一片的国际空间站，到井然有序的天宫，太空探索的接力棒正在悄悄地传递。当外国宇航员把天宫比作＂太空中的苹果店＂时，他们看到的不只是干净整洁，更是一个新兴航天大国对待太空、对待人类共同未来的诚意与远见。星辰大海的下一程，会越走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