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中代表现场“驱逐”，日防相反向追问美防长：承诺还算不算数？

2026年5月29日晚，新加坡香格里拉大酒店灯火通明，第23届香格里拉对话会准时开锣。40多个国家和地区、550余名政要、防务官员和专家学者扎堆而来，单是部长级代表就有54位，军方领袖42人。可这场被誉为亚太防务风向标的盛会，从开幕那一刻起就透着一股反常的味道——中国国防部长董军连续第二年没来，中方只派出由国防大学教授、少将孟祥青率领的专家学者代表团赴会。更微妙的是，主办方英国国际战略研究所原本筹备已久的“中国专场”，在最新日程表上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场题为“应对全球竞争中的地区紧张局势”的全体会议。

2026年4月底5月初，美国总统特朗普带队访华，与中方在北京进行了一轮长时间的坦诚对话，双方达成了一个新提法——构建“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香会开幕前一周左右，这个提法在国际舆论场还热乎着。中方此次只派专家团出席，并非临阵退场，而是有意把节奏掌握在自己手里。国防部新闻发言人蒋斌5月28日给出的说法很直白：派专家代表团是为了增信释疑、凝聚共识、深化合作。

5月30日上午，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思，他现在用的头衔是特朗普政府改回的“战争部长”——登台发表关于美国“印太和平战略”的主旨演讲。涉华部分语气明显比2025年那场首秀缓和不少，他主动提到两周前随特朗普访华、见证中美元首在北京长时间对话的经历，承认两国领导人就构建“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达成了共识，并表态支持加强两军沟通与接触。可话锋一转，他又抛出对中国军力增长的“正当警觉”，并把美军在第一岛链的部署框架摊到台面上——升级驻日驻韩美军装备、强化关岛前沿基地、扩充核潜艇与隐身战机、推进美日、美韩、美菲双边同盟以及AUKUS伙伴关系。

中国军事科学院的赵蔚彬大校直接发问：中美元首已经把构建“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作为两国关系的新定位，作为防长，您准备用什么务实举措来落实这份元首共识？赫格塞思的回应是希望开展更多对话，表示美中相互尊重和沟通对地区与世界和平具有重要意义。话给得很客气，但具体行动一句没提。会场外，有外媒拍到赫格塞思被记者追问“为什么没谈台湾地区”时，一言不发快步离开——这个细节，比演讲稿里那些四平八稳的辞令更耐人寻味。中国前驻美大使崔天凯随后在会场边对《联合早报》表态，台湾问题始终是中美关系中最重要的问题，赫格塞思在这个问题上“谨慎一点是对的”。

当天下午，孟祥青在第一场平行会议“为维护全球战略稳定注入正能量”的发言里，把另一根刺扎了下去。他提到，今年是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开庭80周年，那场审判把日本军国主义的滔天罪行钉在了历史耻辱柱上，也奠定了战后国际秩序的法理基石。可至今仍有一些势力公然美化战争罪行、宣扬错误二战史观，甚至已经迈出实际步子去突破战后和平体制的约束。孟祥青那句反问掷地有声：一个没有彻底清算军国主义遗毒的国家，有没有资格在国际场合大谈防务合作？能不能赢得国际社会、尤其是曾经被它侵略过的亚洲国家的信任？“我深表怀疑。”据现场记者观察，那场会议上向孟祥青提问的人是最多的。

也正是赫格塞思那篇演讲里反复念叨的“盟友要加强自主”，让坐在台下的日本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越听越不踏实。赫格塞思这次把话挑明了——美国纳税人单方面为富裕国家承担防务重担的时代已经结束，他要求亚洲盟友把军费提到GDP的3.5%，并以点名方式“奖惩”各国，把日本、韩国、澳大利亚、印度以及菲律宾、新加坡等东南亚国家纳入“表扬”名单。话讲得漂亮，可弦外之音很清楚：肯掏钱才算合格小弟。小泉随后罕见地起身追问，先抛出一句“有人试图离间美日”，再追问美国的安全承诺是否依然坚定，甚至带话说这份承诺“可能被低估了”。

赫格塞思他亲自到场就足以说明美国对盟友的承诺。把这一前一后摆在一起看，戏味就出来了。一边是中方代表把历史这把尺子摆上桌，问某些国家有没有资格谈合作；一边是日方防相抓着大哥的衣角，怕被冷落、求一句安心话。同一片屋檐下，一边讲原则，一边求安抚，谁站得稳、谁心里虚，懂行的人一眼便知。值得多说一句的是，小泉随后还转头给中方挑了刺，称对中国军力建设“缺乏透明度”表示担忧，并说董军没来让他“感到遗憾”。前脚追着美方要承诺，后脚冲中方喊话，这种两头使劲的做派，恰好把日本在大国之间的尴尬位置暴露无遗。

这届香会的另一道风景，是东盟分量的明显抬升。29日的开幕主旨演讲，主办方请的是越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苏林；30日的特别致辞，请的是东帝汶总统奥尔塔。两位元首级嘉宾都来自东盟，苏林在演讲中并没有给所谓阵营对抗站台，反而强调要警惕任何加剧紧张、把地区切成对立集团的做法，并提醒中东局势已经在通过能源和贸易链路传导到亚太。这一安排本身就传递了一个信号：在亚太事务里，东盟的中心地位无可替代，靠拉帮结派搞集团对抗那一套，越来越没人买账。

中方“降级出席”的背后，还有更深一层的盘算。这两年，中方搭自己的台子越来越多——2025年首届中国—东盟国防部长非正式会晤召开，2026年4月“中国—东南亚国家海上合作研讨会”在青岛落地，金砖、上合扩员持续推进。议程谁定、节奏谁带，主动权拿在自己手里。香会再重要，也是别人家的客厅。德国国防总监布罗伊尔在会上抱怨中方不派部长级代表是“失去对话机会”，菲律宾防长特奥多罗甚至公开放话说中方代表团“减到最低限度”、“无关痛痒”，这种声音本身就说明问题——当年那种“非中方部长亲临就镇不住场子”的格局，已经在松动。

赫格塞思这套“盟友多花钱、美军强部署、对华留余地”的组合拳，对亚太局势的真实牵动力有多大，要看接下来几件事的兑现度。其一，中美元首在北京达成的“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能不能从纸面落到机制，两军沟通管道、台湾地区议题上的红线管控是第一块试金石。其二，美方喊出的3.5%军费目标，日本、菲律宾、澳大利亚等国到底跟到什么程度，跟得越紧，越说明区域内部对“自主”和“依附”这道选择题的真实答案。其三，日本在涉台湾地区议题和历史问题上还会不会继续往前蹭，孟祥青那段话已经把警示放出去了，对方接不接得住，决定中日关系下一步的温度。

这届香会留给观察者的不是某一句金句，而是一个正在悄悄换挡的格局。亚太的安全叙事，正从“西方智库定题、各方按本演出”逐步转向“多元发声、议程多家共商”。中方不再执着于在别人搭的台上抢戏，而是把更多精力放到自家平台和倡议上；东盟、东帝汶这样的中小经济体在主旨发言席上的分量在涨；连一向跟得最紧的日本，也不得不当众追问大哥的承诺到底算不算数。当一国把自己的安全感建立在别人“肯不肯出手”的反复确认上时，它就已经站在被动的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