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绛月这条线索,现在已经算是被彻底地挑明了。她并不是单纯地跟李祯不对付,同时,她也不是一个被旧案给逼疯了的寡妇。她所做的那些事情——像泄露墨方、散播李家要卖田卖地的消息、以及联手李德才去把库房里的鱼鳔胶给毁掉——从表面上看,好像是专门跟李祯过不去,但实际上,她的目标,是整个李家。
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李家已经在走下坡路了,而田绛月却还要继续去拆台,这摆明了就不是一种情绪上的失控,而是她在心里面另有别的算盘。
有很多人在一开始的时候,都以为她对李祯的恨,是由于13年前那个贡墨案。那一年李景祺客死异乡,田绛月年纪轻轻就守了空房,她把心里的怨气记在了八房头上,怨李景福,同时也顺带地把这股气撒到了李祯兄妹的头上。这层恨意确实是真实存在的,但它并不是最根本的缘由。真正较为根本的缘由,是她从一开始,就不是奔着要当好李家媳妇这个方向来的。
最新的剧情,把她手里藏着的底牌给彻底地掀了出来:田绛月以及田本昌这两个人,是姑侄关系。说得直白一些,她就是田家埋进李家里头的一根钉子。她之所以会嫁给李景祺,并不是因为夫妻之间有多么深厚的情谊,而是她看中了李家的门楣以及它所处的那个位置。七老太太在当年,并没有把这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儿媳太过当回事,结果就是这样,埋下了一个相当大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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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加让人觉得扎心的事情是,李景祺身上发生的悲剧,田绛月她自己,其实是根本脱不了干系的。她过门之后,野心很快就显露了出来,一直都在旁边撺掇着她丈夫,去争抢那个护送贡墨上京的差事。李景祺的身体状况并不是太好,本来就不是一个能够去进行折腾的人,却硬是被她给推到了那个位置上。最后,就酿成了那场贡墨惨案,人也没了,家也跟着乱了。按照常理来讲,她心里面应该会有一点愧疚吧?答案却是一点都没有。她转过头去,就把这笔账全都记在了八房的头上,把自己摘得是干干净净。
这正是她最让人觉得可怕的地方。她并不是那种一时之间所发作的恶毒,而是她从事情的一开始到头来,都算得非常地清楚。
如果再接着往更深的层面去看,13年前所发生的那场贡墨案,很可能也并不是大家原本以为的那个样子。在明面上,所有的矛头全都指向了李景福。就连李景福他自己,也都相信了这个说法,觉得是自己因为贪杯才耽误了事情,把李墨给害了,最终就背着这样一个沉重的包袱,郁郁而终。可是,如果仔细地去想一想,事情就不对头了。李景福这个人,他本身患有肺痨,本来就不应该去饮酒,就算是真的喝了一点,也不至于喝到那种完全失去控制的地步。这件事情里头,很明显是有人在背后做了局。
那么,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做局呢?从现在的角度来看,藏得最为深入的那个,并不是骆家,而是田家。
李家在这些年当中,一直把骆寒璋当作是头号的对手,这样来想其实也不算太冤枉。骆家精于算计,在争夺贡墨权的时候,所运用的手段也并不干净。但实际的问题是,骆家更像是台前的那一只手,而田家,才是那个在背后悄悄地撬动局面的人。田绛月待在李家里头当暗桩,负责去摸清内里的各项底细;而田槐安,则是在外面的地界上游走,拉拢骆家,勾连各方权贵,去挑动骆李两家斗个你死我活。
这样一来的话,很多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地能够说得通了。为什么田家能够脱离奴籍呢?为什么骆寒璋会给予田家好处呢?因为双方之间是存在着交换的。贡墨案一出,李家就被罚了十年的重税,元气受到了极大的损伤;骆家则接手了贡墨权,直接就得到了利益;而田家呢,则是借助着这个机会翻了身,坐收渔利。李家和骆家之间斗得越是凶狠,田家也就会越发地安全。
最具讽刺意味的事情是,李景东在这些年里,完全恨错了对象,而田绛月这个女人,却一直就待在李家的内部。他们一个处在明面上,一个潜藏在暗地里。那个真正把李家往悬崖边上推的人,反而是离着李祯最近的那一个。
这也就难怪田绛月会对着李祯下死手了。因为李祯并不是李景福,同时也不是李金水。前两代的人,手艺方面固然是厉害,但为人却实在是太过于耿直了,很容易就会认错、很容易就会把锅背下来,并且也不大懂得怎么样去把眼前的局面给拆解开来。李祯就不一样了。她看待事情看得更加明白,处理事情的手腕也更加稳当。李景东能够从最开始和她对着干,一直到最后被她所打动,这里头的缘由就在此处。她并不是靠着嘴巴去赢取胜利的,而是凭借着一次又一次地把局面给扛回来的这份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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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田绛月她心里面是相当着急的。她越是着急,随之而来的动作也就越是狠辣,甚至于是不惜采取那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因为她心里非常清楚,一旦李祯真正地站稳了脚跟,田家那套里应外合的旧账,早晚都会被彻彻底底地翻出来。到了那个时候,她可不单单只是失去掌家印信那么简单了,就连这些年所藏着的真实身份以及种种算计,也全都会保不住了。
现在再回过头去看整件事情,田绛月并不是被心里的仇恨给逼成了一个疯子,她反而更像是一个长期进行潜伏、最终却失了手的人。她原本以为,李家还会像过去的那些年一样,内部是散乱的,外部是虚弱的,里里外外的人都相当好骗。可惜的是,她所碰上的,偏偏就是李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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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局势,已经发生了很大程度上的转变。田绛月被发落到西郊去,这并不代表着一个结束,而仅仅是清算刚刚开始的一个开头而已。在接下来,田槐安、田本昌这一帮人,究竟还能够继续藏多久,恐怕才是真正值得去关注的看点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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