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上将郭天民“怒怼”聂荣臻，刘伯承：我有一将，能管这个刺头

1946年10月21日，晋察冀军区在涞源召开了一次战后总结大会。

不大的会议室，人却来了不少，挨挨挤挤坐满了一屋子。可是，会场的气氛却是压抑的，沮丧的，个个愁眉深锁噤若寒蝉。

主持此次会议的是元帅聂荣臻。只见他像往日一样，手拿笔记本，神色平静地向着主席台缓缓走去。

聂荣臻

等到聂荣臻走到主席台上之后，众人将关注的目光齐齐看向聂荣臻，听他给刚刚结束的一场失利的战斗定性：

“我们在这次战斗中，没有实现预期目标，损失较大，各纵队调动协调欠缺······”

还没等聂荣臻把话说完，坐在会场第一排的郭天民就突然坐不住板凳了，尤其是当他听到聂荣臻将战争失利的原因归咎于纵队协调有问题，情绪激动的郭天民更是直接将身下的板凳晃动得咯吱作响。

那刺耳的咯吱声，在安静沉闷的会场，分外惹人注意，连正在主席台上讲话的聂荣臻，都不禁将不悦的目光看向第一排的郭天民。

等到聂荣臻的发言完毕，进入与会人员发言时，早已义愤填膺的郭天民，直接站了起来，大声道:

“我有话说。”

而后，郭天民看都不看聂荣臻一眼，一迭声质问道：

“这次张家口外围战失败，谁该负主要责任？是不是只怪我们二纵？你们指挥部干嘛去了？”

郭天民丝毫不顾情面的咄咄逼人式质问，让聂荣臻当场黑了脸下不来台。

后来，郭天民会场“怒怼”聂荣臻的事儿传到刘伯承那里，刘伯承气定神闲道：

“我有一将，能管住这个刺头。”

张家口之战的失败到底是什么原因？刘伯承口中的“一将”，又是指谁呢？

这一切，都要从1945年8月15日日本战败无条件投降说起。

1、裁军嫌隙生

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后，为了给和平谈判创造条件，国共两党都表示要拿出实际的诚意和具体的行动来。

这个诚意和行动就是，国共两党达成了按比例裁军的协议。

可是，协议虽然达成了，执行起来，却困难重重。

大多数战区都是采取了阳奉阴违的策略，就是表面上配合协议开始裁军，可实际上呢，却是只是裁撤了一些老弱病残的士兵，军队主力则被完整保存了下来了，且战斗力更强大了，还能轻装上阵。

个别战区则不但拒不执行协议规定，反而趁机扩充兵力，为可能即将到来的国共内战做准备。

这些战区中，只有聂荣臻领导的晋察冀军区严格执行了裁军的命令。

晋察冀军区

在聂荣臻看来，要裁军，就要老老实实地裁军，坚决不搞阳奉阴违那一套，只有这样，才能为国共和平谈判创造条件。

彼时的聂荣臻坚持认为，和平是大势所趋，国共内战打不起来，那么，这主动退一步，就显得尤为重要，而聂荣臻愿意做共产党方面，主动让步的那个人。

这是聂荣臻的个人想法。

让聂荣臻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这一想法和做法，遭到了晋察冀军区内部不少将领的强烈反对和忧心忡忡。

这些将领中，就包括时任张家口卫戍司令员郑维山、三纵司令员杨成武、二纵政委李志民、晋察纵队政委刘道生等人。

他们反对的理由都是一致的，那就是，在当前国民党对我党我军虎视眈眈的严峻形势下，贸然裁军无异于自取灭亡。

面对众人的反对，聂荣臻始终不为所动，坚持认为，只有拿出裁军的实际行动，才能为国共和谈创造真正的条件。

眼见聂荣臻执意要裁军，无计可施又不得不执行裁军命令的二纵司令员郭天民，和二纵政委刘道生一合计，便生了一计，那就是把本来要裁撤的战斗经验丰富的一万多老兵给偷偷隐藏了起来，对上面上报裁军数字和姓名，照报不误，对下呢，却并没有把这些老兵给真正裁撤了，而是把他们给留了下来，粮食军饷，硬是靠着地方支前和百姓们的支援帮忙，给凑出来攒出来了。

彼时郭天民和刘道生的想法是，这些战斗经验丰富的一万老兵，一旦发生国共内战，他们打起仗来，一个顶俩，比谁打得都狠都猛。

郭天民

郭天民始终坚持认为，这仗肯定要打，那么，这兵，就绝对不能散了。

2、战败怒火起

让郭天民没有想到的是，狡猾的傅作义，趁着我军西部防备相对空虚的时候，抓住有利战机，集中精锐部队，利用骑兵队伍机动性强的特点，采用迂回战术，直接绕过了郭天民领导的二纵部队防线，从集宁向东，穿过数百里的大草原，突然出现在张家口北面的张北地区。

傅作义的这一招声东击西张北突袭战，让我军蒙受很大损失，1946年10月11日，我军不得不主动撤出张家口，傅作义部随即占领张家口。

张家口一战，让傅作义在国民党内的声望大增，吃了大亏的我军部队，不得不在这次失利之后，暂时进入战略防守。

10月21日的这一次涞源会议，就是在这一背景下，由聂荣臻组织召开的。

在这一次的军事总结会议上，聂荣臻针对沮丧低迷的士气，鼓励大家要重振信心，要积极发扬我军长期以来的“存人失地”作战理念，机智灵活地与敌人继续展开斗争。

末了，聂荣臻又回到张家口之战的会议主要议题上，劝慰大家道，张家口丢了也不是什么坏事，正好没有“包袱。”

“撤不是失败，是甩包袱。你现在不撤，等敌人把你包围住，那才真叫完了。”

正是聂荣臻的最后这句甩包袱的话，彻底惹毛了郭天民这个“刺头。”

郭天民对此极不认同。

到了发言的环节，满腔怒火的郭天民第一个站了起来，直截了当驳斥了聂荣臻的“包袱论。”

郭天民发表意见道，如果要讲存人失地，应当在开战之前就要明确提出来，不能吃了败仗，再出来说这样的话。

郭天民的一通怒怼，当场就让聂荣臻的脸上挂不住。

然而，郭天民的话还没有完。

接下来，郭天民又对此次的张家口之战的失败原因条分缕析道：

“聂司令员，我们这次失败，主要输在三个地方。第一，我们太过乐观，对战争的准备明显不足；第二，我们盲目裁军，可以说是自废武功；第三，我们对傅作义的威胁视而不见，轻敌冒进，这是最致命的错误！”

最后，情绪激动的郭天民，当着会场所有人的面，重重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而后再次质问道：

“我们兵力最强，战斗力最强，却被拆得七零八落，打得不明不白，这指挥是怎么搞的？”

此时的聂荣臻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有人见状，一次次扯着郭天民的袖子，让他少说两句，可是，根本就拦不住。

此时郭天民的语速之快，情绪之激动，早已不是身边人的一两句话，一两个小动作，就可以轻易制止得了的。

3、“刺头”战功显

实际上，郭天民耿直的性格，火爆的脾气，早就是出了名的，并非只是因为张家口这一战的失利，他才会情绪激动，以至于不顾场合，口不择言。

1905年出生于湖北红安一个普通农民家庭的郭天民，1926年考入黄埔军校，1927年就参加了广州起义，同年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1929年，郭天民加入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军，先后担任支队长、参谋长、师长等职。

在黄埔军校学习期间，郭天民的脾气就是出了名的火爆，有时和别人起了冲突，甚至还会发生肢体冲突。

进入井冈山革命时期，郭天民在管理部队的时候，常常爱用黄埔军校那一套，有个班长，有一次在训练中，竟然被脾气火爆的郭天民给打跑了。

黄埔军校

临走时，这班长还撂下一句话道：

“就是当逃兵，也不愿在郭天民手下当兵！”

这件事传到了毛主席那里之后，毛主席为此严厉批评了郭天民，又道：

“你是铁匠出身，像打铁一样打人。”

此后，郭天民就得了一个“郭铁匠”的绰号。

古田会议之后，郭天民才深刻认识到爱兵如子的道理，懂得了“不懂得爱兵的指挥员会毁掉军队”的道理，从此彻底改正了打骂士兵的毛病。

不过，于郭天民而言，虽然改掉了打骂士兵的毛病，但是他遇事的火爆脾气却丝毫没有改变，因此，他又有了一个“刺头”的绰号。

这一次，郭天民对于张家口失守的直言不讳，到底给自己惹来了麻烦。涞源会议结束后，聂荣臻就将这一情况向上级做了汇报。上级在了解到郭天民和聂荣臻发生冲突的原委之后，决定暂停郭天民的军队职务。

1947年4月，朱老总亲自坐镇晋察冀，已经被停职半年多的郭天民主动找到朱老总，请求将自己调离晋察冀。

朱老总对自己昔年爱将十分关心，得知此事后，最终决定将郭天民调至晋冀鲁豫部队。

这年8月，郭天民出任晋冀鲁豫野战军副参谋长。

淮海战役前后，郭天民又找到刘伯承，请求将自己调到前线打仗，刘伯承深知郭天民的脾气和秉性，也知道找到谁可以制服他，这才说出了“我有一将，能管住这个刺头”的话。

这个人，就是陈赓。

为什么刘伯承坚持认为陈赓可以管得住郭天民呢？

这是因为，郭天民和陈赓都是黄埔军校学生，陈赓是黄埔一期学生，郭天民是第六期，陈赓是他如假包换的老学长。此外，陈赓为人谦逊随和，在军队里，广大官兵们都喜欢爱戴他。

陈赓

郭天民到了陈赓的麾下后，陈赓逢人便说：

“有的人说郭天民脾气大，不好团结，实际上这个人很直爽坦白，有啥说啥，很好团结。”

在陈赓麾下，郭天民担任4兵团副司令员兼政委，配合陈赓，打了很多胜仗。

当第四兵团拿下西平、舞阳、临颍三地的时候，刘伯承在战报上欣然写下批语夸赞道：

“第四兵团表现良好，指挥有力。”

1955年大授衔的时候，郭天民被授予上将军衔。

授衔那日，陈赓就站在郭天民的身边，当郭天民的名字被读到的时候，陈赓轻轻拍了拍郭天民的肩膀，郭天民回过头看了陈赓一眼。

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却又有万语千言，都在不言中。

1970年5月，郭天民在广州去世，中央军委送来的挽联，只有四个大字：

耿直一生。

这是郭天民一生戎马生涯的真实写照。

文|午梦堂主

参考资料：

1、《从红四方面军走出的上将：郭天民》 人民政协网

2、《晋察冀抗战纪实》 解放军出版社

3、《唯一上过黄埔军校的红安籍开国上将》 人民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