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 浙江28岁女孩捐骨髓救了个15岁 白血病男孩。男孩康复后见到她,一把拉住她的手说:“姐姐,我长大后一定保护你!”
一、采集室里的五小时与一袋生命的温度
2017年9月12日, 浙江省中医院的采集室里,空气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儿。
许艾菲平躺在病床上,双臂向外张开,像一尊被时间固定的雕像。
两条粗大的针头分别扎进她左右肘窝的静脉,一根将血液引出体外,另一根负责把分离后的血液送回身体。
血细胞分离机在一旁发出低稳的运转声,每一次循环都从她的外周血里截留下那些弥足珍贵的造血 干细胞。
护士替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声问:“还能坚持吗?”
她不敢动,连点头都省了,只从 喉咙里挤出一个“嗯”。
从早上八点到下午一点多,整整五个多小时,因为提前喝了太多水,她正憋着一股劲儿对抗生理极限,额头渗出的汗里混着咬牙忍住的尴尬。
病床边,那袋逐渐充盈的采集袋,正缓缓汇聚成198毫升的造血干细胞混悬液,颜色是那种半透明的浅粉,像是把未熟的桃子捣碎了滤出汁。
再过几个小时,这袋“生命种子”就要被专人带上飞机,从 杭州飞往 天津,注入一个她连名字都不知道的15岁少年体内。
二、 富春江边的女孩和一本献血证
时光往回拨到2007年,富阳富春江的水汽氤氲在街巷间。
许艾菲刚满18岁,身高一米六出头,体重从没超过九十斤,瘦得能让风从衣摆灌进来。
那天她揣着身份证,走进一辆停在街边的无偿献血车,挽起袖子时,针尖还没扎进去,她先自己干呕了一声。
她怕针,从小就怕。
但父亲常年在单位参加献血,母亲在社区里做公益,饭桌上总飘着几句“能帮就帮一把”的家常话。
第一次献血后,她在车上坐了快二十分钟才缓过来,手里攥着护士递来的糖水杯,杯壁上凝着一层水珠。
从那年起,献血成了她日历上一个无声的标记。
每一年,固定时间,她会准时出现在献血点,有时是商业街头,有时是人民医院的采血屋。
9年里,累计3200毫升的血液从她纤细的血管流出,相当于把一个成年人全身总血量的七成,一袋一袋分了出去。
2009年的一次献血,护士随口问了句:“要不要多留8毫升血样,加入 中华骨髓库?配上了能救白血病。”
许艾菲没多想,点了头。
那时候的她,是杭州一家普通企业的 行政文员,每天对着表格和数据,生活平淡得像复印机里滚出来的纸。
三、一通电话与“反向减肥”的夏天
2017年5月,手机在办公桌上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红十字会的号码。
许艾菲接起来,对方告诉她:你与一名天津的15岁白血病男孩初配成功了,概率是几十万分之一。
电话这头沉默了三四秒。
她一只手转着笔,另一只手摁在听筒上,像要把这个消息按进耳朵深处。
没有“我想想”,也没有“跟家人商量一下”,她开口就是一句:“需要我现在做什么?”
挂断电话后,她才想起来,这事儿还没告诉爸妈。
体检之后,医生打来一个更具体的电话:男孩子的体重有130斤,而她只有90斤,需要她增重到至少110斤,才能采集到足够的 干细胞。
那天晚上,许艾菲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细瘦的胳膊,像在打量一个要重新捏合的泥人。
杭州的夏天热得能把柏油路晒软。
她给自己定下增重计划,每天逼着自己吃 红烧肉、 黄油面包、 乳酪蛋糕。
她想靠牛奶补钙,一天灌下去2升,可偏偏乳糖不耐受,肚子胀得像个鼓, 腹泻让她夜里跑三四趟厕所,体重却不怎么长。
有人劝她:“差不多得了,何必这么拼?”
她不吭声,推着那辆旧自行车出了门。
四十度的高温, 富阳的街道上 热浪翻卷,她沿着江边骑行,每天十五到二十公里,汗水把运动内衣反复浸透,结出一圈又一圈的盐渍。
三个月后,体重秤上的数字稳稳地停在了110斤。
四、八针动员剂与腰间的车轮
体重达标后,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正式采集前四天,她每天要到医院注射两针动员剂,前后加起来八针。
这种针剂的学名叫粒细胞集落刺激因子,能催促干细胞从骨髓里释放进外周血。
药效上来时,腰部最先有了反应——不是针扎的疼,而是一种从骨缝深处涌上来的钝重酸胀,像有人把她的脊椎一节一节放在 石臼里碾。
她躺在床上,腿不敢伸直,翻身的念头刚浮起就被疼痛按了回去,只能用牙咬住枕头边角,等阵痛过去。
因为药物反应,她开始发烧,额头发烫,体温一直徘徊在38度上下。
夜里睡不着,她就打开手机上的备忘录,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今天腰还是疼,但隔壁床那个做采集的大哥,扎了六针还冲我笑,我不该喊疼。”
她把这些感受发到朋友圈,想的是,万一以后有人因为不了解而拒绝捐献,至少可以看看她是怎么过来的。
这些文字被朋友转发后,突然在社交媒体上扩散开来。
有人看到她双臂内侧密密麻麻的 针眼照片,惊呼“像被 马蜂蜇过的手臂”,也有人悄悄打听,捐献到底抽的是哪里的骨髓。
五、从杭州到天津的一袋198毫升
采集的那5个多小时里,床头的手机亮过几次,是母亲发来的消息:“还在采吗?别硬撑。”
许艾菲没法回,她的两只手被固定住,手指只能轻轻地蜷起又松开。
机器运转时带着一股平稳的机械音,像老式钟摆发出的声响。
她能感觉到血液流出去时那一丝隐约的凉意,回流时又带回来一点体温。
整个采集过程里,血细胞分离机从她体内循环了近两万毫升血液,才筛选出那一小袋干细胞混悬液。
采集人员将这袋珍贵的液体小心翼翼封装进转运箱,贴上标签,抱在怀里快步走向运输车。
许艾菲被扶着坐起来,两条胳膊上还贴着止血棉,她声音发虚地问了句:“来得及送过去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整个人向后陷进枕头,闭上眼,第一次没再想憋尿的事。
而在天津的医院无菌舱里,那个叫范子扬的少年已经经历过大剂量化疗,原本130斤的体重骤降到只剩80斤。
他的骨髓被清空的这些天,身体像一个被抽干水的池塘,正等着那一袋生命的种子重新生出水草和鱼。
六、排异风暴中的少年与舱外母亲的眼泪
干细胞输注后的第七天,范子扬没等到新生,先等来了急性排异反应。
高烧瞬间烧到39度8,全身冒出红疹,肝功能指标急剧恶化。
他一度陷入 昏迷,口中发出模糊的呓语,护士把冰块放在他腋下降温,舱外的母亲把脸贴在隔离玻璃上,眼泪把衣领洇湿了一片。
母亲那几天几乎没合眼。
她靠手机里一段视频撑着——那是许艾菲在采集前录的,画面里的年轻姑娘冲着镜头笑:“加油啊,姐姐等你出来。”
视频被循环播放,音量调到刚好能盖过 监护仪的蜂鸣声。
母亲轻声对里面说:“扬子,听到没,姐姐在等你。”
昏迷中的少年似乎听见了。
后来他回忆,那段时间他总梦见一个模糊的影子,蹲在他床边,说“别怕,快醒”。
醒过来那天,他用尽力气抬起眼皮,第一个看见的是母亲肿得几乎睁不开的双眼,他嘴唇翕动,吐出两个字:“姐姐……”
排异期过后,范子扬的身体开始缓慢接纳那些外来的干细胞,就像冻土在春天里一点点化开。
血常规报告上的数字,一天比一天好看。
半年后,他穿着厚厚的棉衣走出医院,外面是2018年初天津灰白色的天空,他深吸一口气,对母亲说:“我以后要见见那个姐姐。”
七、屏幕两端:一个承诺和一封手写信
2018年夏天,在媒体的安排下,两人通过节目视频连线第一次“见面”。
许艾菲坐在演播室里,屏幕上出现了那个瘦瘦的男孩,戴着口罩,但一双眼睛亮得能把画面点亮。
范子扬对着镜头深深鞠躬,腰弯下去时,因为体力还没完全恢复,身子晃了一下。
他站直后,用手背抹了把眼睛,说:“姐姐,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等我好了,长大了,我要保护你。”
许艾菲端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捏紧衣角,声音压得很平:“你好好吃饭、好好念书,就是对姐姐最好的保护。”
可镜头转向她时,她鼻尖微微泛红,眼睫毛上挂着没忍住的水光。
那次见面后,范子扬给她写了一封手写信,字迹一笔一划,有些稚嫩。
信里夹了张他刚恢复时在家门口拍的照片,背后写着:“姐姐,我重了10斤了。”
这封信被许艾菲收在 书柜最里面那格,和她那些献血证放在一块儿。
八、重逢在富阳:一餐家常饭与未来的选择
2020年秋天,富阳的梧桐叶金黄一片。
一个高瘦的男孩敲开了许艾菲家的门。
门打开时,范子扬已经长到一米七五以上,体重恢复到130斤,不再是那个在视频里站不稳的孩子。
他身后跟着父母,母亲臂弯里挎着一篮 天津麻花,眼圈先红了一圈。
他依旧先深深鞠躬,直起身时喊了声:“艾菲姐。”
接着又补了一句:“我考上大学了,学医的。”
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郑重。
许艾菲接过那篮 麻花,笑出了声:“那以后你可得给姐姐看病。”
饭桌上,两家人挨坐着,母亲不停给许艾菲夹菜,范子扬低着头扒饭,偶尔抬头看一眼坐在对面的姐姐,视线碰上了就傻笑一下。
时光流逝,许艾菲还是那个穿着普通、说话直率的富阳姑娘,依旧每年去献血,依旧在公益的场合里不声不响地出现。
她的捐献日记被浙江骨髓库印成小册子,放在各个采集点的书架上,有人翻看时,她会不好意思地绕开。
而范子扬后来穿上了白大衣,在医学院的实验室里观察 细胞,他说,总有一天,也要亲手为别人送去生的希望。
命运有时候就是一条 暗河,在地表下蜿蜒了很久,直到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各自掀开一块石板,才发现水早已相通。
许艾菲用二十年里一点一滴的坚持,把一个平凡的善念蓄成了河;范子扬从这条河里汲取了生命,也把自己变成了一条新的支流。
那个夏天忍受的疼痛、增重的艰难、采集室里不敢动弹的五个小时,最终都化成了另一个生命里永不停歇的 潮汐。
你相信一次善举能改写两个人的一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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