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一、深夜的一个电话，把我从梦里拽进了冰窟窿
那天夜里下着小雨，秋风刮得窗户咯吱响。我刚迷迷糊糊睡着，手机就在枕头边震得直打转。
"喂……李阿姨吗？您父亲在医院，您赶紧来一趟吧，老爷子不太好。"
电话那头是保姆小王，声音抖得像风里的树叶。
我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心脏咚咚地跳。摸黑套上衣服，鞋还没系好就往外冲。我老伴儿被我惊醒，迷迷糊糊问怎么了，我嗓子眼儿堵着，半天才挤出一句："爸住院了。"
打车去医院的路上，雨刷子刮得哗啦哗啦响，我脑子里全是父亲的脸。七十岁的人了，平时身板硬朗，每天早上还去公园打太极，怎么说倒就倒了？
到了急诊室，一股消毒水味儿扑鼻而来。父亲躺在病床上，鼻子上插着氧气管，脸白得跟那床单一个色儿。保姆小王红着眼圈站在旁边，看见我就哭：
"李阿姨，我真不知道老爷子晚上会犯病……我去厨房热个牛奶的工夫，回来就看见他躺地上了……"
我没顾上跟她说话，扑到病床边握住父亲的手——那手冰凉冰凉的，像块石头。
医生说，是突发的脑梗，幸亏送得及时，不然命都保不住。
我站在走廊里，腿都软了。靠着墙慢慢往下滑，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砖上。
我这才想起来，上一次跟父亲坐下来好好吃顿饭，是什么时候？
二、父亲的退休金一万二，他却在病床上喊我的小名
父亲是退休的老干部，退休金一个月一万二，比我们小两口加起来都高。母亲走得早，这些年他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请了个保姆照顾日常起居。
我和弟弟都成家了，各忙各的。我开服装店，弟弟跑运输，逢年过节才回去看看。每次回去，父亲都笑呵呵地说："你们忙你们的，我这儿啥都不缺，保姆做饭比你妈还利索呢！"
我们就真信了。
每个月给他打个电话，问问身体，听他说"挺好挺好"，就放下心来。有时候他想多聊几句，我总是说："爸，我这儿来客人了，回头再说啊。"
他"嗯嗯"两声，挂了电话。
可这一回，父亲在ICU里躺了三天三夜。我守在外面，第一次发现自己对这个家一无所知。
弟弟从外地连夜赶回来，一进医院就红了眼："姐，爸怎么会这样？上个月我打电话他还说自己好得很……"
我俩坐在长椅上，谁也不说话。
第四天，父亲转到了普通病房。他醒过来，看见我和弟弟守在床边，浑浊的眼睛一下子就湿了。
他嘴歪着，说话不利索，含含糊糊地喊我的小名："丫丫……"
那是我小时候的名字，三十多年没人这么叫过我了。
我"哇"地一声哭出来，趴在床边哭得像个孩子。
父亲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手，轻轻拍着我的背，一下，又一下。就像我小时候摔了跤，他蹲下来给我拍土那样。
旁边床的老太太看着我们，叹了口气："闺女啊，老人病了，最盼的就是你们守在跟前。钱再多，保姆再好，也顶不上你叫他一声爸。"
三、我请了三个月假，才看清父亲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出院后，我跟弟弟商量，把父亲接到我家住一段时间。我服装店关了三个月，专心照顾他。
这三个月，我才知道，父亲的退休金虽高，可他过得有多孤单。
保姆小王是个本分人，做饭洗衣样样在行，可她毕竟是外人。父亲想看老电影，她不爱看；父亲想说说年轻时候的事，她听不懂。父亲一天到晚，能说上的话不超过十句。
有一次我给他洗脚，他泡在热水盆里，眯着眼睛说："丫丫，你知道吗，爸最怕的不是死，是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听见钟表滴答滴答地响，那声儿能把人耳朵磨出茧子。"
我手里的毛巾"啪"地掉进了水盆。
父亲又说："你妈走了十二年了，这十二年，我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看病拿药……我有钱，可钱买不来一个能跟我拌拌嘴的人啊。"
我低着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这才明白，我们这些做儿女的，总以为给爸妈钱、请个好保姆，就算尽孝了。可老人真正缺的，不是吃不是穿，是陪伴，是那一声"爸，我回来了"。
父亲在我家住的这三个月，气色一天比一天好。每天早上我陪他下楼遛弯，晚上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他话比以前多了，也爱笑了。
弟弟也常带着孩子过来，一屋子人热热闹闹的。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着小孙子在地毯上爬，咧着嘴笑得跟个孩子似的。
有天晚上，父亲拉着我的手说："丫丫，爸悔啊。早些年我总说自己一个人能行，不让你们操心，其实是怕给你们添麻烦。可人老了才知道，儿女在身边，才是真的福气。退休金再高，也换不来这一口热乎饭，这一句知心话。"
我握紧他的手，使劲点头。
各位姐妹，咱们也都到了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这个故事，希望大家能听进去。爸妈不图咱们大富大贵，就图一个常回家看看。别等到他们躺病床上喊咱们小名的那一天，才想起来——这辈子陪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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