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高铁站接董事长的海归千金,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三点二十,高铁还有十五分钟到站。
我提前到了半小时,在车站外面的小卖部买了瓶矿泉水,三块钱,贵得要命。
站台上风大,吹得我西装外套呼呼作响,这西装还是三年前结婚时候买的,袖口磨得发亮,也没钱换新的。
表舅王建国给我发微信,说让我务必把千金小姐伺候好了,要是出了差错,我这个市场部副经理的位置就别想坐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回了个“知道了”。
表舅是我妈的亲弟弟,从我进公司那天起就没给过我好脸,总说我是靠关系进来的。
可他也不想想,当初要不是我爸救过他,他哪有今天。
我手里的老冰棍是刚才路过小店顺手买的。
老板娘说要两块钱,我掏了半天才凑够零钱。
这冰棍是给我自己准备的,天热,等着也难受。
可没想到,那姑娘出站的时候,我还没来得及把冰棍塞进嘴里。
她就那么拖着一个银色行李箱走出来,穿一件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扎着马尾辫。
跟我想象中一身名牌、趾高气昂的样子完全不搭边。
她站在出站口四处张望,脸上带着点迷茫,手里攥着手机,估计是在看导航。
我赶紧迎上去,说:“林小姐你好,我是王总派来接你的。 ”
她抬头看着我,眼睛很大,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叫我晚晴就行,别这么客气。 你是公司的人? ”
我说是,然后伸手要去接她的行李箱。
她摆摆手说不用,自己拖着走就行。
我们就这么并排往停车场走,她忽然问我:“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
我这才想起来冰棍还攥在手里,包装纸都化出水来了。
我说:“老冰棍,刚买的,还没吃呢。 ”
她眼睛一亮:“老冰棍? 我好久没吃过了。 在国外这几年,做梦都想这一口。 ”
我犹豫了一下,把冰棍递过去:“那给你吃吧,我再去买一根。 ”
她也不客气,接过来就撕开包装咬了一口,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嚼了两下,眼睛猛地看向我,那个眼神很奇怪,不是单纯的惊讶,而是一种我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
她问我:“你叫赵东来? ”
我说是。
她又问:“你爸是不是赵建国? ”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说:“我爸是叫赵建国,你认识他? ”
她不说话,就那么盯着我看,手里攥着那根咬了一口的冰棍,包装纸上的水滴答滴答往下掉。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她说:“妈,这就是你说的,公司唯一继承人吧? ”
我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叫唯一继承人?
我表舅王建国明明是董事长,我爸就是厂里的一个退休职工,怎么就成了继承人?
林晚晴看着我呆愣的样子,把那根冰棍又咬了一口,边走边说:“上车再说吧,站台口这么多人,不方便。 ”
我机械地跟着她往停车场走,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忽然想起来,我妈以前跟我说过,我爸年轻时跟人合伙开过厂子,后来不知道怎么闹掰了,我爸就退出来进了国企当工人。
我问过我爸,他什么都不说,只是摆摆手说过去的事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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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停车场,我开了车门,林晚晴把行李箱放到后座,然后坐进副驾驶。
她没有急着系安全带,而是转过身认认真真地看着我。
她说:“你爸叫赵建国,你爷爷奶奶家以前住在城南的纺织厂家属院,对不对? ”
我说是。
她又说:“你爸有个发小叫王建国,后来改名叫王耀祖,对吧? ”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表舅确实以前不叫王建国,他原名叫王耀祖,后来不知道怎么改成王建国了,说是为了好记。
可这件事我一直觉得奇怪,也没多想。
林晚晴叹了口气,说:“我妈叫刘慧兰,你妈应该认识她。 ”
刘慧兰?
我好像有点印象。
我妈确实提过这个名字,说是年轻时候的好姐妹,后来嫁到外地去了,就断了联系。
可这跟继承人有啥关系?
林晚晴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照片上是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站在一个破旧的厂门口。
我看着中间那个男的,眉头紧锁,那是年轻时的我爸。
旁边那个男的,稍微胖一点,是我表舅王建国年轻时候的样子。
女的齐耳短发,笑得很好看,应该就是林晚晴她妈。
“这是二十六年前的照片,”林晚晴说,“那时候你爸、王建国,还有我妈,三个人合伙办了个机械加工厂。 你爸出的技术,我妈出的资金,王建国负责管理和跑业务。 本来好好的,后来厂子做大了,王建国就动了歪心思。 ”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平静,但我能听出她语气里的淡淡恨意。
她说,王建国趁着一次我爸出差的机会,用假合同把我爸的股份全部转到自己名下。
我爸回来发现不对劲,已经晚了。
王建国早就找好了关系,合同白纸黑字,有法律效力。
我爸不甘心,要打官司,可王建国拿我妈的事威胁他。
“你妈? ”我愣住了,“跟我妈有啥关系? ”
林晚晴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愧疚。
她说:“你妈和我妈是亲姐妹。 ”
我脑子里嗡嗡直响。
我妈和我姨?
我从来没听说过我有个姨。
我妈那边的人我基本上都认识,姥姥姥爷去世得早,我妈说她家里就剩她一个了。
可林晚晴说,我妈有个亲姐姐,叫刘慧兰,当年因为嫁到外地跟家里闹翻了,我妈就再也没提过她。
“王建国知道这个事,”林晚晴说,“他拿你姨的事威胁你爸,说要是打官司,就把你妈娘家那些丑事全抖出来,让你们家在厂里待不下去。 你爸为了你妈的名声,只能忍了。 ”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发抖。
这些事,我爸从来没跟我说过。
他这辈子窝窝囊囊的,在国企干了二十多年,到退休工龄满了才拿到退休金,我妈一辈子都在菜市场卖菜,省吃俭用供我读书。
我一直以为我们家就是普普通通的人家,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复杂的事。
林晚晴把那根冰棍吃完了,把木棍扔进车门边的垃圾袋里。
她说:“我妈这些年一直惦记着你爸的事,觉得当初要不是她嫁人走了,王建国也不敢那么嚣张。 她前几年查出癌症,怕自己活不了多久,就把所有事告诉了我。 她说王建国那个人心狠手辣,肯定还会对你们家下手,让我一定要找到你们家的人,把这个事情说清楚。 ”
我问她:“那你这次回来,是做什么的? ”
林晚晴笑了一下,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狠劲:“王建国不知道我是刘慧兰的女儿。 他现在是我名义上的干爹,我喊他干爸。 他以为我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海归千金,想让我进公司接班,好巩固他的地位。 他不知道,我妈这些年一直留着一手,当年王建国做假合同的证据,我妈手里都有复印件。 ”
我深吸一口气,心想这事儿越来越复杂了。
王建国把我和林晚晴往一起凑,是想撮合我们两个,以后好把公司交给我们。
他不知道,林晚晴是来报仇的。
车子开上高速,林晚晴忽然问我:“你恨王建国吗? ”
我说:“以前不恨,只觉得他为人刻薄,对我不好。 现在知道了这些事,说不恨是假的。 但我也知道,光恨没用,得想办法。 ”
林晚晴点点头,说:“你比你爸聪明。 你爸当年就是太老实了,才被人算计。 可我不一样,我从小在国外长大,见惯了各种花招。 王建国想玩我,我就陪他玩到底。 ”
我侧眼看了看她,她脸上挂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我忽然觉得,这个女人不好惹。
也难怪,一个人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什么事没见过。
车子到了公司楼下,王建国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
他看到我和林晚晴一起下车,脸上笑得跟花似的,赶紧迎上来,又是帮拿行李,又是嘘寒问暖。
林晚晴也笑,甜甜地喊干爸,两个人看起来亲热得不行。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演戏,人人都演得好,就看谁先绷不住。
果然出事了。
那天晚上,王建国在酒店摆了一桌,说是给林晚晴接风洗尘,其实把公司几个股东都叫来了,还有几个关系好的客户,一张桌子坐了十来个人。
我作为“准女婿”也被叫去陪客,坐的位置正好挨着林晚晴。
王建国端起酒杯站起来,红光满面地跟所有人说:“今天是个好日子,我干女儿从国外回来了。 晚晴这孩子,从小就聪明,在国外读了名牌大学,以后公司交给他们年轻人,我也就放心了。 ”
下面的人都在鼓掌,说着奉承话。
林晚晴站起来敬酒,说话得体大方,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
王建国笑得合不拢嘴,不停地给她夹菜,又是剥虾又是剔鱼刺,殷勤得不像个干爹。
吃到一半,林晚晴忽然放下筷子,说肚子不舒服要去卫生间。
她一走,王建国的脸就冷下来了,低声跟我说:“赵东来啊,你小子可给我打起精神来,晚晴这孩子金贵,你要是能把她娶到手,我这公司也就算交给你了。 你要是搞砸了,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
我端着杯子闷了一口酒,没说话。
心里想的是,你王建国真把我当傻子耍。
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年的事,以为我就是个任你摆布的木偶。
可我也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赵东来了。
林晚晴从卫生间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她坐下凑过来,压低声音跟我说:“我刚才看到一个人,长得跟王建国很像,我怀疑是他儿子。 ”
我心里一跳。
王建国确实有个儿子,叫王俊,比他爹还坏。
这王俊从小就是个混子,高中没读完就去混社会了,后来听说犯事进去了,坐了几年牢,出来后再也没消息。
王建国对外说儿子出国了,其实大家都知道是进去了。
可现在怎么又冒出来了?
林晚晴说:“我在卫生间门口看到一个戴帽子的男人,鬼鬼祟祟的,看到我就躲。 我认出他了,就是王建国手机相册里的那个人,他长得跟他爹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
我说:“王建国儿子叫王俊,以前搞过事,被抓进去过。 要是他真回来了,王建国肯定不会让他露面,毕竟王俊名声不好,会影响王建国的形象。 ”
林晚晴冷笑一声:“他越是藏着掖着,我越要把他揪出来。 ”
果然没过几天,林晚晴就摸清了情况。
王俊确实回来了,就住在王建国市郊的一套别墅里,平时不出门,所有吃喝拉撒都有人伺候。
王建国还打算把王俊塞进公司,让他慢慢接手业务,把林晚晴架空。
林晚晴不过是个幌子,用来稳住股东的,等王俊在幕后站稳脚跟,林晚晴就会被一脚踢开。
林晚晴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们正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坐着。
她喝了一口冰美式,说:“王建国这个人,算盘打得精。 可惜他忘了一件事,我不是他以前欺负的那些人,我不会像你爸一样任人宰割。 ”
我问她有什么打算。
她说她已经找到王俊的住址,还在王建国的保险柜里找到了当年那份假合同的复印件。
有了这些东西,王建国就跑不了了。
我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
林晚晴看了看手机上的日历,说:“下个月十六号,王建国的六十大寿,他要大办一场,据说到时候公司所有股东、客户、关系户都会到场。 那种场合,最适合给他揭老底。 ”
我看着她,心里的滋味很复杂。
这个女孩看起来柔弱,做起事来却雷厉风行,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我真想知道她是怎么做事的。
她很快就让我见识到了。
那天是王建国的六十大寿,地点定在市里最好的酒店,包了整整一个宴会厅。
王建国穿得喜气洋洋,站在门口迎客,笑得合不拢嘴。
林晚晴穿着一件红色的礼服裙,站在他旁边,看起来比亲闺女还亲。
我也在,穿着一身新西装,是林晚晴给我买的。
她说,今晚这场戏,你要穿得体面点,别让人看扁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王建国上台讲话,感谢各位来宾,说自己从穷小子白手起家,做到今天不易,多亏了大家支持云云。
说到动情处,还抹了两把眼泪。
台下掌声雷动,酒杯碰撞声响成一片。
林晚晴端着酒杯上台了。
她笑着感谢了所有人,然后话锋一转,忽然开始讲起一件事。
她说:“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就告诉我一件事,说好人终究有好报,可坏人不见得有恶报。 我当时不信,后来发现,我妈说得对,有些坏人就是活得太滋润了,滋润得忘了自己做过什么亏心事。 ”
她说这段话的时候,语气平稳,表情温和,但我能听到台下有人咳嗽,有几个股东的脸色变了。
王建国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想过来打断,林晚晴已经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
她从里面拿出一份发黄的合同复印件,举到所有人面前:“各位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二十六年前,王建国用假合同侵占合作伙伴股份的证据。 被侵占的那个人,叫赵建国,是你们在座有些人的老同事、老邻居。 ”
宴会厅里一下子安静了,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王建国的脸瞬间变得煞白,他冲上台要来抢那份文件,林晚晴往后退了一步,冷笑着说:“干爸,你别急,我还没说完呢。 你知道我是谁吗? ”
她看着王建国,一字一句地说:“我叫林晚晴,不是你的干女儿。 我是刘慧兰的女儿。 刘慧兰,就是当年跟你合伙办厂的那个女人。 ”
王建国的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台下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有几个老股东站起来,认出合同上的字迹确实是王建国的,纷纷摇头叹气。
就在这时候,宴会厅的大门忽然被推开,走进来两个人。
一个是我爸,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
另一个是我妈,手里攥着个布包,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
我爸走上台,接过林晚晴递过来的话筒,看着台下所有人,慢慢地开口了:“我是赵建国,二十六年前,我跟王耀祖,也就是现在的王建国,还有刘慧兰,三个人一起合伙办了个厂。 厂子办起来了,王耀祖就开始动心思,他趁我出差,做了假合同,把我的股份全转到他自己名下。 我当时想打官司,可他拿我岳母家里的丑事威胁我,我为了保全家里的名声,就忍了。 ”
我爸说到这,声音有些发颤:“这些事我一直没告诉我儿子,我丢不起这个人,也不想让他活在仇恨里。 可我这辈子过得很窝囊,守着个破饭碗活了二十多年,对不起我老婆,对不起我儿子。 ”
我妈在台下哭得泣不成声,林晚晴走过去抱住她,两个女人抱在一起哭。
王建国脸上的表情,我从没见过那么难看。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倒在地上。
宴会厅里乱成一团,有人打电话报警,有人忙着撇清关系,那些原本跟王建国称兄道弟的人一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了。
王建国的老婆从后台冲出来,对着王建国又捶又骂,说他骗了自己一辈子。
王俊戴着帽子想从后门溜走,被几个股东堵住,大家这才知道王建国一直把坐过牢的儿子藏着掖着。
警察来得很快,问了情况,把王建国带走了。
临走的时候他回头看林晚晴,眼睛里全是恨意。
林晚晴没看他,正蹲在地上安慰我妈。
事情闹完之后,公司重新进行了股权分割。
我爸拿回了属于他的百分之三十股份,林晚晴她妈也拿回了百分之二十。
林晚晴她妈身体不好,把股份全转给了林晚晴。
我爸年纪大了,也不想要这个烂摊子,把股份给了我。
可我没有接,我把股份还给了王建国的老婆。
我说:“你老公做错了事,他该受的惩罚逃不掉。 你跟你儿子也不容易,这股份你们留着,至少后半辈子有个保障。 ”
王建国的老婆跪在地上给我磕头,我赶紧扶起来,说不值当。
林晚晴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等人都散了,她才问我:“你为什么不要股份? 那可是值好几百万。 ”
我说:“我不想让这些钱把我变成王建国那样的人。 我爸教过我,做人要堂堂正正,钱多钱少无所谓,关键是要睡得着觉。 ”
林晚晴看着我好一会儿,忽然笑了:“没看错人,你这个傻子。 ”
我也笑了,说:“你也傻,为了个素未谋面的人,得罪了所有人都想攀附的干爹。 ”
林晚晴摆摆手,笑得洒脱:“他算什么东西,也配当我干爹。 ”
后来公司重新整顿,我爸因为年纪大了,不愿意再掺和这些事,只挂了个名誉顾问的名头。
林晚晴成了公司最大的股东,她本来想让我当总经理,我推了。
我说自己学历不高,能力也不够,不配坐那个位置。
林晚晴说不过我,最后让我当了副总经理,负责市场部,干的事其实跟以前一样,只是工资涨了不少。
王建国的案子开庭那天,我去了。
法庭上王建国瘦得脱了相,头发也白了,说话声音小得出奇。
他判了七年,因为除了侵占股份,还有偷税漏税、职务侵占等一堆罪名。
判完的时候他在人群里找到我,朝我微微点了点头。
我也点了点头,算是跟过去做了个了断。
回家的路上,林晚晴问我:“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天你没给我那根老冰棍,事情会是什么样? ”
我仔细想了一下,老老实实回答:“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继续在那个抠门表舅手底下讨生活。 ”
林晚晴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轻描淡写地说:“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一根两块钱的老冰棍,就能把二十多年的秘密翻个底朝天。 ”
我笑了笑,没说话。
车子拐进小区大门,我妈正站在楼下等着,穿着一件新买的碎花裙子,烫了小卷发,整个人看着年轻了十岁。
自打事情了结以后,我妈像变了个人,每天都笑呵呵的,还跟我爸商量着要把老家的房子翻修一下,说是等疫情过了一家人回去住段时间。
林晚晴下了车,跟我妈说了两句话,我妈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非要留她吃饭。
林晚晴也不推辞,高高兴兴地跟着上楼了。
我从后备箱里拎出来从超市买的水果和菜,跟在她们后面往楼上走。
楼道里飘着从各家各户传出来的饭菜香味,楼下大爷又在打麻将,赢了钱的嗓门格外大。
这个小区还是老样子,邻里邻居的,物价不贵,日子过得不紧不慢。
走到三楼的时候,林晚晴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我,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话:“赵东来,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一辈子活在别人编织的谎言里,不是他们笨,是他们心里有光,不信这世上全是坏人。 ”
我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继续往上走。
那句话我想了很久,琢磨来琢磨去,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人这一辈子,该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争不来。
与其整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不如踏实过好每一天,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身边的人。
说到底,做人还是得有点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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