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香格里拉对话会定在5月29日至31日举行,日程表一公布就引起不少关注。31日上午本来安排了一场“中国在亚太地区的合作伙伴关系”主题专场,但开幕前三天改成了“应对全球竞争中的地区紧张局势”。五天之内日程作出这种调整,在香会历史上很少见。
就在同一时间,外界注意到中国防长董军继续缺席香会,这是他连续第二年不出席。中国代表团团长是国防大学教授孟祥青少将,他没有担任任何行政职务,代表团成员包括国防大学、军事科学院和海军的专家学者。由不担任行政职务的少将带队参会,这是2007年以来中国参与香会层级最低的一次。国防部发言人蒋斌在记者会上没有主动发布参会消息,媒体追问后才作出回应。
中国对香会这个亚太安全论坛的态度是不是发生了变化?或者更进一步问:中国正在重构自己的防务外交范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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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香会模式正在失效
香格里拉对话会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纯粹的多边对话平台。它由英国国际战略研究所(IISS)主办,长期被视为西方主导的安全论坛。过去很多年里,美日澳等国家经常借这个场合集中讨论台海、南海和中国军力问题,实质上把香会当成了对华联合施压的场合。2025年香会上,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思指责中国“试图从根本上改变地区现状”,很多观察人士当时就预判,中方在香会的参与模式可能要调整。
那么今年日程的临时调整说明了什么?IISS把原定中国主题专场改成“应对全球竞争中的地区紧张局势”,直接原因很简单:董军不出席,IISS按照惯例不会安排解放军代表在大会上发言。有中国媒体直接问蒋斌,这是否意味着解放军放弃了西方智库主导的平台,蒋斌只重申了中国会“积极参与具有建设性的各类对话”。
为什么中国连续两年不出动防长级代表团?从2019年到2024年,中国一直由防长参会,今年已经是第二次降级。这种变化背后,是中国对香会平台价值评估的根本调整。
过去中国积极参加香会,主要目的是解释自己的战略意图,避免周边国家被美国单方面叙事带节奏。但全球地缘局势的变化正在重新定义香会的价值,今年香会的重点议题已经不只是中美关系。美国对伊朗战争进入第四个月,霍尔木兹海峡封锁直接影响东南亚国家的能源供应和经济。路透社引述专家分析指出,赫格塞思的表态对区域国家“几乎不重要”,因为重大对话都在美国、伊朗和其他中东国家之间进行。当全球安全焦点从亚太战场转移到中东局势和能源安全时,香会作为亚太安全议程发动机的地位正在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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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对话渠道已发生实质性迁移
如果中国降级参与香会,会不会影响中美两军之间的沟通?
IISS的日程调整只说明了一个技术性问题:没有中方高级别代表出席,自然不会有中国专场。但中美两军真正的对话渠道,跟香会已经没有多少关系。董军不出席香会,意味着中美两国防长无法在香会期间接触。但蒋斌在记者会上证实,美国总统特朗普访华期间,中美两国防长围绕两军关系和双方共同关心的问题进行了交流。关于两军下步交往,“双方将用好各层级对话沟通渠道,共同落实好两国元首重要共识”。
为什么同样一段中美防长交流,在香会上跟在华盛顿或北京产生的效果完全不同?
从香会的架构看,它本质上是一个西方机构主导、西方规则主导的平台。中国防长在香会上发言,受到的是主办方的议程约束和时间限制。而在中美元首会晤背景下直接安排的两军交流,性质完全不同。特朗普刚访问过中国,中美主要的对话已在北京进行,中国通过举办香山论坛建立起有效的发言平台,中方自有平台的地缘战略分量正在上升。
崔天凯在香会期间参加分组讨论,释放的信息量比防长出席更大。他对美国防长赫格塞思此前提出的会晤请求没有回应,有媒体追问中美防长是否安排了双边会见,崔天凯说自己去香会是以学术身份交流,不负责安排军事层面的会议,具体工作由军方人员对接。这番话说得非常清楚:中国把高层战略对话和防务外交做了分工——元首外交解决定调问题,香山论坛和各层级沟通渠道解决具体问题,香会这类西方智库论坛正在从“主渠道”下沉为“辅助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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