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在深夜刷着手机，突然被一条帖子抓住了眼球：一只只有巴掌大的小鳄鱼，趴在湿润的苔藓上，黄绿色的眼睛像两颗细长的宝石。照片底下写着“稀有宠物，有意者询价”。有人点赞，有人问“能活多久、吃什么东西”，帖主只回了三个字：“好养活。”你有没有想过，这种“朋友圈里就能买的萌宠”，背后可能是一张横跨数国的野生动物走私网？这正是最近奥克斯纳德一个叫何塞·曼努埃尔·佩雷斯的男人蹲了五年多大牢之后才完全浮出水面的故事。
美国司法部上周五公布，佩雷斯因为在六年时间里向美国走私了至少1700只爬行动物，被判入狱65个月。这些动物加起来的市值超过73.9万美元，它们当中既有幼年鳄鱼，也有尤卡坦箱龟、墨西哥箱龟和墨西哥珠蜥这样的珍稀物种。确切地说，所有动物都不是宠物店里那种人工繁殖的个体，而是被人从野外直接抓出来，再打包漂洋过海运进美国。
判决书里最奇诡的一行字在于：这场跨国爬虫买卖的起点根本不是地下黑市的小纸条，而是你我都用的社交媒体。美国鱼类及野生动物管理局主导的调查显示，佩雷斯和同伙会在社交平台上发布这些爬行动物的照片和视频——很多时候那些动物还刚刚在野外被捉住，身上的泥土还没干。看到帖子的买家在线下单，双方通过平台消息谈妥价钱，约好交货方式，一笔生意就这样做成了。从2016年1月到2022年2月，整套流程运转了整整六年。
交易一旦谈拢，接下来就进入真正惊险的环节——过境。佩雷斯在墨西哥有一个收集点，就在华雷斯城的机场附近。在当地帮他做事的人，会先把墨西哥箱龟、珠蜥或者幼年鳄鱼从四面八方聚集到那里。然后，这些人把动物带上汽车，朝北开过边境线，进入美国得克萨斯州的埃尔帕索。整个过程中，没有动物卫生检疫，没有物种进口许可，没有任何海关申报。这些爬行动物就像是坐在一辆普通家用轿车里的普通快递货，唯一的区别是它们会呼吸。
那负责运货的人图什么呢？根据联邦调查人员公布的说法，佩雷斯每次都会支付一笔“过境费”。这笔钱的数额不是固定的，更像一套浮动计价：看一次带了多少只动物，包裹的体积大不大，以及这一次被查到、被追责的风险有多高。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个危险的滴滴拉货——接单的人知道车里装的不是台灯也不是衣服，却能看到运费明显比正常货物高，于是掂量一下就开车上了路。
有时候，佩雷斯自己也坐不住。他和另一人会专程跑到墨西哥，亲自去收那些从野外捉来的动物，然后再把它们弄进美国。一旦成功入境，这些爬行动物就被运往他当时的住处——起初是密苏里州，后来他搬到加州，大本营也转移到了加州。换句话说，一个普通居民区的某一栋房子里，曾经塞满了从国外走私来的宝贵爬行动物，像一个隐蔽的分拨中心。
你可能想知道，难道带动物过海关就这样容易吗？佩雷斯的案例并不是孤例。美国鱼类与野生动物管理局在调查中挖出的另一起偷运画面，更像是惊悚片才有的桥段。一名被告给14只矛嘴巨嘴鸟注射了镇静剂，把它们一动不动地藏在了一辆大众帕萨特里。另一人则把17只异域鸟类塞进汽车座椅底下，然后在明面上摆了几只活鸡，试图用鸡来当作“掩护鸡”，好让海关以为车里的鸟鸣鸡叫都是寻常家禽在闹腾。和鸟类比起来，那些一声不吭缩在盒子里的小鳄鱼和小箱龟，简直算是沉默而听话的“过客”。
正式认罪是在2022年8月。佩雷斯在联邦法院里，对一项走私货物进入美国罪和一项野生动物贩运罪统统点了头。但就算到了这一刻，他的人生前科表才真正开始显露出全部的样子。宣判的时候，佩雷斯已经因为在文图拉县高等法院被判的重罪非法持有枪支而在服九年刑期。那起非法持枪案的背景也相当斑驳：此前他因为“街头恐怖主义”和用致命武器攻击他人被定罪，法律上被禁止拥有任何枪支。从这个角度看，这场社交媒体上的爬虫生意，只是他撞上的又一条红线。
这场走私网络远比一个奥克斯纳德的男人更大。差不多同一时间，联邦执法部门还指控了一个戴利城的男子，说他参与了另一条国际贩运路线，打算把将近300只从佛罗里达州野外偷捕的巨头麝香龟走私到中国台湾。你看，这不是一次性的小错误，而是一套把北美大陆两端和亚洲市场串起来的全球流水线。
根据圣地亚哥动物园野生动物联盟的统计，在物种生存所面临的威胁当中，非法野生动物贸易的破坏力仅次于栖息地丧失，排名第二。而就产业本身来说，它已经是全世界第四大最赚钱的走私行当。这些冷冰冰的数字背后，是一窝窝从腐叶泥土里被人翻出来的箱龟，是刚破壳就被塞进运货袋的鳄鱼幼崽，是一些在社交媒体评论区被明码标价的热带生命。
对于这些动物来说，进入美国消费者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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