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文汇报资料图
又是一年毕业季，各类校园成长仪式和毕业典礼如期而至。这本应是定格青春瞬间、涵养家国情怀、见证少年蜕变的温馨时刻，然而在个别校园里，成长仪式衍生乱象，引发家长不满与社会热议。有的高中成人礼照搬网络煽情流程，千余名学生伴随《十跪爹娘》乐曲集体跪拜父母，刻意催泪煽情，让感恩教育沦为程式化的“表演”。广州一所幼儿园更是将毕业典礼迁至商业演播厅，向家长收取门票费用，额外陪同人员加价收费，令本该纯粹的成长告别仪式沾染浓重商业气息。
在学段衔接的特殊时刻，一场成人礼、毕业仪式是否必要？答案毋庸置疑。仪式感是立德树人的重要载体，成人礼昭示青年责任觉醒，毕业典礼定格成长足迹，本质都是以庄重仪式浸润心灵、涵养品德、厚植情怀。无论家长、老师还是学生，都期盼用一场具有仪式感的活动，为一段学习时光圆满收官，也为这段时光的成长添上浓墨重彩的标记。
但要明确的是，这场对青春的纪念，源于内心成长的精神需求，而不能沦为供外人欣赏的作秀。剔除浮华形式、回归教育本真，在仪式庄重感与情感自然度之间找到平衡，既是校园美育与德育的必答题，更是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的应有之义。校园仪式的核心是育人，而非作秀表演，重在走心，而非排场。
当前，不少校园仪式渐入歧途：学生身穿礼服、手挽父母走过“成人门”，更有甚者，还要求学生集体向家长跪拜、为家长洗脚。这些贴着“社交礼仪”“传统文化”标签的纪念方式，形式远超内容，表演意味浓厚。一边是过度煽情、重形轻心的形式主义，一边是逐利牟利、本末倒置的商业化乱象，暴露出部分学校将教育仪式异化为“政绩展示”“流量素材”的深层问题，严重偏离育人初心。
成长仪式频频跑偏，根源在于三重教育误区亟待纠偏。其一，感恩教育模板化，忽视了亲情的私密性。国人大多内敛自省，亲情流露应该发自内心、贵在自然。类似当众跪拜、为父母洗脚的举动，看似感动，实则“绑架”家长和学生的情绪，让感恩变得生硬虚假，消解亲情温度；其二，典礼活动攀比化，陷入排场内卷怪圈。不少学校盲目跟风，一味追求舞台效果、视觉震撼，不惜租赁高端商业场地，甚至向家长售卖门票，将成长纪念变成盈利项目，违背基础教育公益属性，加重家长经济与心理负担；其三，价值导向功利化，将仪式等同于“教育成果”。把典礼规模、视觉效果当作办学成绩，忽视学生真实感受与心灵成长，舍本逐末，扭曲教育价值观。
成长从无捷径，青春的价值，从来不由舞台大小、排场高低、费用多少定义。实际上，国内各地也有学校立足育人初心，摒弃形式浮华，打造简约走心、润物无声的优质仪式，为校园典礼树立了正向标杆。比如，上海部分高中在成人礼上，家长亲自为孩子手写一封家书，这是一次亲子之间最深刻的“交谈”，无声文字胜过千次跪拜，让感恩自然流淌心底；有的小学打造攀岩墙，鼓励学生爬到攀岩墙顶端，从校长手中接过毕业证书，既宣告一段学习时光的终结，也寓意勇攀高峰、砥砺前行；还有幼儿园跳出庆典自娱的桎梏，将毕业典礼与公益慈善深度融合，引导幼儿感知盲童的生活困境，通过才艺展演、公益画作等形式募集善款，助力完善地铁盲道等无障碍出行设施……这些简约质朴、直击内心的仪式，没有盛大场面，没有刻意煽情，却真正发挥了仪式育人、文化润心的价值。
教育之道，贵在求真；立德树人，重在务实。校园仪式从来不是流量秀场，更不是盈利载体，而是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的微观课堂。
对学校而言，要坚守教育公益初心，坚决破除形式主义、摒弃排场攀比，给冗余的成长仪式做“减法”，给真情教育做“加法”，让德育回归润物无声的本质。
对教育主管部门而言，要加强对校园各类典礼活动的规范引导，划定商业活动红线，杜绝校园仪式商业化、娱乐化倾向。
对家长而言，也要放下攀比焦虑，理性看待成长仪式，明白最好的成长见证不是华丽舞台，而是长久陪伴与言传身教。
愿校园仪式褪去浮华、回归本真，以庄重而朴素的方式，见证少年蜕变，涵养时代新人，让每一场成长纪念都直抵人心、留下永恒。
原标题：《文汇时评 | 莫让成人礼沦为浮华秀场》
栏目主编：张裕
来源：作者：文汇报 张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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