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她”：一字百年，诗韵流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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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无锡日报）

5月29日，是新文化运动先驱、知名文学家、语言学家、教育家刘半农的诞辰纪念日。值得一提的是，由他的经典诗作《教我如何不想她》谱曲而来的歌曲，今年也迎来百年华诞。

1926年，语言大师赵元任为这位无锡江阴先贤的名篇量身谱曲，定名为《教我如何不想他》。诗韵乐声相得益彰，跨越时光，久久流传。

（资料存于清华大学图书馆）

百年前，无锡江阴才子刘半农在英伦写下这首传世之作。刘半农原作标题与诗句均为“教我如何不想她”，“她”字由刘半农首倡使用，是五四语言革新的标志性成果；赵元任1926年谱曲发表时，将标题改为“教我如何不想他”，二者一字之别，各有缘由。

01

一字之辨

“她”字的诞生与论战

“五四”之前，汉语第三人称代词无性别区分，统一以“他”指代女性、男性及无生命事物。1920年，刘半农留英期间，为填补汉语表达空白，首倡创造“她”字指代女性，同时提议用“它”指代无生命事物。

刘半农特意撰文《“她”字问题》，在他看来，“第三位阴性代词”是非常重要的，必须得加入中国的文字中，并且这个代词最好的选择就是“她”。同年，刘半农在伦敦创作新诗，原名《情诗》，发表时定名为《教我如何不想她》，将自创的“她”字嵌入诗中，以文学创作推广文字革新。

“她”字的出现引发文坛激烈论战：有人指责其“数典忘祖”、乱造汉字；部分进步女性认为男女应平权，无需拆分代词，反对使用“她”字，甚至提出以“那个女人”“伊”字替代。

作为刘半农的挚友，赵元任是当时少数公开支持“她”字的文化名人。在1922年，他翻译《阿丽思漫游奇境记》时，就已大量使用“她”字，以实际行动支持挚友的文字革新。这场论战持续十余年，1932年教育部正式认可“她”字的规范地位。

02

一字初心

诗与曲的各自坚守

赵元任十分欣赏刘半农这首新诗，1926年主动为其谱曲。在将诗歌改编为歌曲的过程中，他把原作标题与歌词中的“她”统一改为“他”，正式发表时定名为歌曲《教我如何不想他》。1936年，赵元任亲自灌制唱片，这首歌曲迅速风靡全国，成为近代中国传唱度极高的经典艺术歌曲。

“我搜集了很多刘半农先生相关的史料，两位先生所用TA字确有不同。”据江阴菁存阁文化艺术工作室主理人顾青说，团结出版社出版的《民国音乐人》一书，介绍赵元任的章节，也是用了“教我如何不想他”。该书以民国时期音乐人为研究对象，记述了沈心工、李叔同、萧友梅等人在东西音乐交汇中的探索实践。

据相关专家的考证，诗中“她”、曲中“他”的选用缘由，核心是两位先生的创作初衷有所区别——

刘半农的“她”：这首诗是刘半农触景生情的抒情之作，定名《教我如何不想她》，本意是借诗歌推广自创的“她”字，践行语言革新理想。

赵元任的“他”：赵元任被诗作打动而为其谱曲，将“她”改为“他”，又是为何呢？据赵元任1973年、1981年两次回国时的回应，以及其二女儿赵新那教授证实，父亲改字是为了让传唱者拥有更广阔的想象空间，可思念心中的他、她、它，包容更多情感指向。

1934年刘半农逝世，赵元任悲痛撰写挽联：“十年凑双簧，今后无词难成曲；数人弱一个，教我如何不想他。”这正是这一初心的印证。两位先生的用字选择，是诗体原创与歌曲传唱的合理适配，无需过度解读情感偏向。

原件存清华大学图书馆

一首诗，因一字而革新；

一曲歌，因一字而包容。

百年间，《教我如何不想她》《教我如何不想他》并行流传，构建起独特的文化IP。百年间，这首诗与曲衍生出话剧、舞剧、文创等多元形式，已经成为表达思念的文化符号，经典融入日常。

03

文脉根源

无锡滋养百年经典

“这一文化IP的原生沃土，是无锡江阴。”无锡市委宣传部副部长顾必成说，刘半农与弟弟刘天华、刘北茂并称“江阴刘氏三杰”，构筑起无锡重要的文化地标，江阴刘氏兄弟故居至今保存完好，也是连接这一IP的文化载体。

如今，无锡对于刘半农这一文化资源的梳理一直在持续，也有得天独厚的优势。20世纪80年代末，在江阴“刘氏兄弟纪念馆”建立之初，刘氏后裔便向家乡捐献了众多的刘氏兄弟珍贵文物，这些文物一直都是江阴博物馆馆藏的一大特色。江阴博物馆新馆投用后，刘氏后裔又不断捐献出许多重要文物，如百余件刘半农友朋信札，刘天华使用过的各种乐器、唱片、折扇，刘北茂使用过的二胡等等。

2024年，《曲庵如面：江阴市博物馆藏刘半农友朋信札》出版，该书影印整理了江阴市博物馆所藏刘半农旧藏的友朋信札162通，涉及齐白石、蔡元培、周作人等七十余位文化名家的手迹，内容涵盖政治、语言、文学、民俗等多个领域，均为首次披露的原件。近年来，江阴还成立了刘半农研究会、编印了刘半农的文集、诗集。这一经典IP在无锡以多重形态实现了活化：中篇评弹《教我如何不想她》以刘氏三杰故事为核心，巡演50余场并斩获多项国家级、省级曲艺奖项，2025年10月走进北京大学演出；第三届“刘半农诗歌奖”颁奖音诗会、《一路繁花一路歌》专场音乐会等，均在江阴演绎这首诗与曲，让经典回响故乡。

04

活化IP

让经典成为城市标识

立足刘半农与无锡的文脉渊源，专家建议，无锡可从文化深挖、场景打造、产业融合、传播破圈四大维度发力，尊重原创与谱曲的用字原貌。

（原图存于清华大学图书馆）

与常州联动，深挖刘半农与赵元任的交往史实，系统梳理两位先生在文字革新、诗曲相和中的学术共鸣与深厚情谊，打造“双贤合作”专题展陈与研学线路，让这段文坛佳话成为IP最动人的精神内核。

同时依托“他”“她”字诞生与百年传唱的故事，积极运用AI技术开发汉字溯源、语音互动、诗曲沉浸式体验等数字化教育产品。专家还建议，在此基础上，联合高校成立“刘半农与‘她’字文化研究会”，整理手稿、书信等珍贵史料，还原创作与文字革新的完整历程，为IP活化筑牢学术根基。升级刘氏兄弟故居，打造“半农文化街区”，把经典元素有机融入城市文旅场景，让百年文脉可感可触、贴近日常。持续推出实景音乐剧、诗歌朗诵会、名曲演唱会等常态化演出，让“教我如何不想她/他”这一文化标识，在新时代持续焕发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