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开奔驰车接我，同事抢先上车，她对我爸的称呼让我当场傻眼

我爸开奔驰来接我的那天，杭州下了今年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雨。

雨水像瓢泼一样从高架桥上灌下来，砸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整栋楼都在嗡嗡地震。我站在公司一楼大堂的旋转门旁边，裹紧了身上那件薄薄的风衣，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冻得我直跺脚。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我爸发来的语音，背景音是雨刮器来回刮玻璃的吱嘎声和闷闷的雨声，他的声音有点急：“闺女，我到了，就在你们楼下，银灰色奔驰，打着双闪。”

我正准备往外跑，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咔嗒咔嗒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由远及近。回头一看，是林婉清。她是我们公司公认的女神——市场部总监，三十二岁，身材高挑，五官精致，永远踩着一双十厘米的细高跟，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普通女同事望而却步的冷艳气场。我刚入职那会儿，在茶水间碰到她，怯生生地喊了声“林总好”，她端着咖啡杯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走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主动跟她说过话。我们之间的阶层差距，就像她脚上那双Jimmy Choo和我脚上这双双十一抢的打折匡威一样，隔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小周，你去哪个方向？”她走到我旁边，难得主动跟我说话，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疲惫。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问我：“我去城西，银湖那边。”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银湖？太巧了，我也住银湖。今天雨太大了，打车排到两百多号，加价都没人接单。你方便捎我一段吗？”

我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我爸的车就停在门口，银灰色奔驰E级，车身上挂满了水珠，双闪灯在雨幕中一明一灭。我爸从车里探出头来往这边张望，雨刷刮过他略显疲惫的脸。他早上出门前我妈还念叨，让他把那件旧夹克换了，他非说还能穿，我妈翻了个白眼说“你今天去接你宝贝女儿，就穿这身？”

我拉开副驾驶的门，刚要坐进去，林婉清已经抢先一步，动作快得我都没反应过来——她拉开车门，弯腰坐进了副驾驶，一气呵成。她的爱马仕包搁在膝盖上，姿态优雅，像是这辆车本来就该来接她的一样。我愣了半秒，讪讪地收回手，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车里放着一首老掉牙的粤语歌，音响效果倒是不错，低音沉得很有质感。

林婉清一边系安全带一边侧头冲我爸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师傅，去银湖花苑，麻烦您了。”师傅。她叫我爸师傅。我爸扭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后座的我身上，眼神里写满了疑问。我张了张嘴想解释，林婉清又开口了，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一张五十块的钞票，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递过去：“师傅，这是车费，不用找了。”

我爸看着那张五十块钱，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接，也没说话，默默发动了车。雨刷吱嘎吱嘎地扫过挡风玻璃，车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我坐在后座，看着林婉清浑然不觉地对着遮阳板上的镜子整理头发，内心几乎是崩溃的。她大概真的把我爸当成了网约车司机，而我这个坐在后排的同事，在她眼里大概就是个蹭车的。奥迪A8的发动机低沉地吼了一声，车子驶入了雨幕中的车流。

车开出去没多远，林婉清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靠在真皮座椅上，语气慵懒而妩媚：“亲爱的，我上车了……嗯，网约车，一辆奔驰，运气挺好的……银灰色，车牌号？我看看，浙A……”她一边报着车牌号，一边偏头看了我爸一眼，忽然对着电话那头撒娇，“司机师傅长得还挺帅的，年轻时候肯定是个帅哥，要不你也给我买一辆这个车？”

我爸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僵了一下，指节都白了。我在后座尴尬得恨不得钻进座椅缝里。我爸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清了清嗓子，用那种他一贯的不紧不慢的语气开口了：“林总监，你在市场部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哪个网约车司机会穿十五年前的旧夹克来拉活吗？”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林婉清手里的电话差点滑落，她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盯着我爸的侧脸——从那张跟我有七分相似的脸上，她终于读出了某种她早该发现的信息。电话那头还在追问：“喂？婉清？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爸微微一笑，伸手调低了音响的音量，用一种极其淡定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我是小周的父亲。今天顺路来接闺女下班，不是网约车。另外，你这单生意我不接。”

林婉清的脸从粉白变成了通红，又从通红变成了惨白，像是调色盘被打翻在了脸上。她连声说着“对不起周叔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抓起包推开车门，一头扎进了瓢泼大雨里。高跟鞋踩在水洼里溅起一片水花，爱马仕包包被她抱在怀里护着，狼狈得像一只落汤鸡，跟刚才那个优雅从容的市场部总监判若两人。

车里安静了下来。雨刷还在吱嘎吱嘎地刮着玻璃，那首老掉牙的粤语歌已经播完了，切换到下一首，还是粤语。我从后座探出头来，父女俩在后视镜里对上了目光。我爸的嘴角慢慢翘起来，我也忍不住笑了，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毫无形象的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