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老公的司机，我从没给过高薪。
但我会每个月请他老婆喝一次下午茶。
坚持了六年。
老公说我闲得慌，跟一个司机老婆有什么好聊的。
我笑笑。
司机老婆比司机话多。
她男人回家说的那些事，转头就跟我说了。
上周她突然约我：姐，我不该说的。但我男人昨天接了个女人去医院，建档。怀孕3个月。你老公全程陪着。
张红艳坐在我对面，手指一直抠纸巾。
她平时很能聊。
谁家儿子考研，谁家媳妇坐月子，谁家物业费涨了，她都能说半小时。
今天她只说了一句，满眼慌乱。
我问：哪家医院？
她报了名字。
我点点头：女人叫什么？
她摇头：我男人没敢看太细，只听见你老公叫她曦曦。
曦曦。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我胃里翻了一下。
我认识。
白曦。
沈亦臻公司里的行政。
26岁，刚来两年，长得乖，嘴甜，见了我永远喊舒然姐。
上个月公司年会，她穿着白裙子给沈亦臻递酒。
我还笑着夸她懂事。
我真是包饺子不放馅，纯纯有病。
张红艳看着我：姐，你别跟我男人说是我讲的。他怕丢饭碗。
不会。
我把账结了，又让服务员给她打包了一份蛋糕。
她没接。
姐，你真不生气？
我笑了一下：生气有什么用？先把账算清楚。
回到家，沈亦臻还没回来。
我坐在客厅，把这些年张红艳告诉我的话一条条翻出来。
沈亦臻每周三固定去城南。
他说见客户。
张红艳说，她男人每次把车开到城南一处高层楼下，他上去两个小时。
沈亦臻每月15号下午不进公司。
他说体检。
张红艳说，他会去银行，再去一家母婴店附近接人。
沈亦臻去年开始换香水。
他说客户送的。
张红艳说，车后座常有一股甜腻的味道。
我以前没往深处想。
婚姻久了，人会自动给对方找理由。
理由找多了，就成了给自己挖坑。
晚上10点，沈亦臻回来了。
他把外套丢给阿姨，低头换鞋。
吃了吗？我问。
吃了。
今天去哪儿了？
他抬头看我：公司。
整天都在？
嗯。
我看着他领口。
有一根长头发。
不是我的。
我伸手替他拿下来。
他脸色变了一下：你干什么？
头发。
我把那根头发放在茶几上。
他盯着那根头发，半秒后笑了。
舒然，你现在开始查岗了？
我也笑。
我问一句去哪儿，就叫查岗？
沈亦臻坐到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我最近很累，你别没事找事。
这句话他用了10年。
刚结婚那会儿，他创业失败，欠了一堆钱。
他累，我理解。
后来公司起死回生，他忙应酬。
他累，我体谅。
再后来他身边开始出现年轻姑娘，他说我敏感。
我忍了。
忍到今天，张红艳一句话，把我忍出来的体面撕了。
我问：白曦怀孕了？
沈亦臻的手停住。
他抬眼看我。
谁跟你说的？
重要吗？
他沉下脸：你跟踪我？
你回答。
他站起来，把领带扯松。
她怀孕跟我有什么关系？公司员工怀孕，我陪她去医院，是关心下属。
我差点笑出声。
关心下属关心到VIP产科建档。
这老板当得挺慈善。
你陪所有怀孕女员工建档？
温舒然。
他喊我全名。
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看着他：那你把事做得好看点。
他脸上那点心虚瞬间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不耐烦。
我不想吵。妈下周生日，你准备一下。别让外人看笑话。
说完，他上楼了。
我坐在客厅，盯着那根头发看了很久。
看够了，我拿手机给张红艳发消息。
下次你老公车上有任何东西，别动，拍照给我。
她回得很快。
姐，我懂。
第2天，婆婆打电话来。
开口就是：舒然，亦臻说我生日你来办。订个大点的厅，别又小家子气。
我说：好。
还有，主桌给我留两个位置。
谁？
她停了一下：亦臻的朋友。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紧。
白曦？
那边安静了。
几秒后，婆婆冷笑：你知道了？
我没说话。
她索性不装了。
知道了也好。人家肚子里有我们沈家的种，你摆什么脸？
我低声问：妈，你知道他婚内出轨？
男人在外面有点事，能叫出轨？你嫁进来10年，肚子没动静，难道还想让沈家断后？
我笑了。
我没孩子，是谁的问题，您忘了？
婆婆立刻拔高声音：少给我扯那些检查！亦臻现在有孩子了，说明他没问题。你别占着位置不下蛋。
我把手机拿远了些。
她骂得很顺。
骂完又说：生日宴那天，你大方点。别闹。你要是识趣，以后孩子生下来，还能叫你一声妈。
我挂了电话。
阿姨在旁边听见了，脸色尴尬。
我说：菜照做，汤别放姜。
先生不吃姜。
我知道。
我替他记了10年。
从今天开始，不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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