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油箱的回报
办公室里最让人头疼的事,莫过于同事突然笑眯眯地出现在你工位旁边。
“老张,你那车周末借我用用呗?”小李站在我面前,双手插兜,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抬起头,想起上个月的经历,胸口一阵发闷。
上次他说借车去隔壁省城办事,来回也就五六百公里。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钥匙递了过去。同事一场,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好驳面子。
三天后,车还回来了。我拉开车门,油表指针稳稳地躺在最左边——油箱见底,续航显示为0。
里程表显示,这趟“隔壁省城”跑了整整4987公里。
“老张,油我给你加满了!”他笑着说,眼神却有些闪烁。
我瞥了一眼仪表盘,没戳穿。心想人回来就好,车没出事就行。
结果坐进驾驶座,一股馊味扑面而来。后座上扔着两个空饮料瓶,脚垫上粘着干涸的方便面汤汁。副驾驶遮阳板上别着一张皱巴巴的过路费票据——哈密到乌鲁木齐。
原来所谓“隔壁省城”,是横跨了中国。
我把车开到洗车店,花了三百做了个全车精洗。又加了四百块的油。掏出手机想发条消息,想了想又放下了。算了,以后不借就是了。
然而有些人,就是记吃不记打。
一周后,小李又来了。这次他带了一杯奶茶,放在我桌上,笑得格外殷勤。
“老张,周末还得麻烦你。家里亲戚结婚,我得回一趟老家。”
“你老家哪儿的?”我端起咖啡,不动声色地问。
“就隔壁县城,两百公里,一天来回。”
我放下杯子,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忽然笑了。
“行啊,没问题。”
我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同时递过去一张纸。
“钥匙给你,顺便这个你看看。”
小李接过那张纸,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那是一张4S店的维修结算单,金额三万两千元。
“这、这是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哦,上次你跑完新疆回来,我去做了个全车检查。”我用手指点着单子,“变速箱有异响,发动机积碳严重,四个轮胎磨损到极限,刹车片也要换了。4S店说这是长时间高速行驶导致的。”
我顿了顿,继续道:“技术人员说,正常开五千公里不会有这么大的损耗,但如果是一口气跑完的,特别是路况复杂的情况下,对车的损伤是成倍的。”
小李的脸涨得通红:“老张,你这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把钥匙塞进他手里,“这次借你,顺便把这账单也带着。你上次用的车,维修费咱们一人一半,毕竟你也开了五千公里,对吧?”
他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对了,”我补充道,“这次回来,记得把油加满。还有,别跑太远,隔壁县城,对吧?”
他接过钥匙,又看了看那张单子,脸色从红变白,又变青。最终他挤出两个字:“好的。”
门在他身后关上。
那天晚上,我收到一条微信。不是小李,而是另一个同事:“听说你把三万维修单甩小李脸上了?哈哈哈,整个公司都传开了,说他平时总占别人便宜,这次踢到铁板了。”
我没回复,只是靠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看着那张维修单的照片。
其实我根本没去修车。那张单子是我让朋友做的一个成本估算,三万二是按照4S店标准价格算出来的极限数值。车虽然该保养了,但根本没那么严重。
我只是想让他知道,占便宜这件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三天后,车钥匙被悄悄放在我桌上。油是满的,车里比上次干净了一万倍,还多了一瓶车载香水。
里程表显示,这趟“老家”跑了六百公里。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行字:“老张,对不起。上次的事是我不对。维修单的钱,我下个月工资里还你。”
我看着纸条,笑了笑,把它折好放进抽屉里。
慢点还也行。反正,下次再借的事,我可没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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