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作为一个正在融资的创业者，我烦透‘两用’这词了。”在多伦多科技周的北极边缘会议上，North Vector Dynamics的联合创始人兼CEO Paul Ziadé一开口就把台下的投资人集体怼了一遍。这天讨论的原定主题本是国防技术的商业化路径，结果很快变成一场对“两用”术语的公开审判。
顺着这股怨气往下挖，能筛出五个扎心的矛盾，每一个都在戳加拿大怎么把国防创新聊成了一笔糊涂账。
第一，“两用”已经变成了万能贴纸，贴哪都行，贴完就忘。Ziadé说这个词被用得太过泛滥，以至于丧失了所有意义。他承认现实中确实存在“两用”这回事，但加拿大的做法有点“非历史”，很多今天被标榜为军民两用的技术，最初砸钱研发时根本就没想过民用。他举的例子非常直白：GPS最早是为了导弹制导和潜艇跟踪搞出来的，胶带是为了密封弹药箱发明的。真想找多重应用场景，不如先承认这类技术的军事血统。
第二，风险投资圈把“两用”当成哄LP的话术。Dominion Dynamics创始人Eliot Pence追溯了加拿大对“两用”执念的起源，结论一点都不给面子：这个词之所以流行，是因为VC容易用它向有限合伙人推销——“不是因为谁真在乎两用”。他把它称作“我们讲给自己的一个故事”，而且这个故事带来的后果非常倒退。Pence认为，行业普遍觉得发展两用技术最好从军外走到军内，但他坚信反着来才对：“想得到更多两用成果，就得先把单一用途做深做透。”
第三，VC内部其实也在拆台。后续环节里，Maverix Private Equity的联合创始人Mark Maybank直接回应了前面两位的言论，坚持“两用”这个词有它的道理。他的理由很直给：如果一家创业公司只给国防部这一个买家供货，总可寻址市场规模会非常狭窄，而且集中度风险高得吓人；而打上“两用”标签，意味着能开拓商业买家和其他应用场景，这既能分散风险，又能把市场空间撑大。站在LP的钱袋子旁边，这种账谁都会算。
第四，加拿大创业者被逼着为了多重应用去摊薄技术，结果可能两头不挨着。Ziadé形容当下的处境就像“把自己逼到墙角，拼了命去找各种应用”。当国家的讨论框架把“军民必须两用”变成一种隐形KPI时，创始人面临的压力不是专注，而是让自己讲出一套两边通吃的故事，哪怕技术逻辑根本长不出那样的分支。
第五，背后藏着的是一种很难纠正的路径依赖。Pence点出的那句“容易卖LP”已经把本质捅穿：不是技术需要两用，是募资需要故事。当一个国家的国防技术讨论被VC的募资逻辑绑架，那些真正需要倾注单一场景深度研发的硬项目，很可能在路演阶段就因“市场太小”或者“缺乏民用想象”被直接筛掉，然后整个生态系统继续在PPT上画两用蓝图。
整场争论没有赢家，但把加拿大所谓国防技术讨论的底色翻了出来。一边是创始人受不了空洞的标签，另一边是资本方需要包装风险回报的叙事。当“两用”变成唯一被允许的研发姿势，到底是在拓宽赛道，还是在逼着所有人说同一套台词，答案可能已经飘在北极边缘会议室的空气里，只是没人第一个接茬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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