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去年秋天，纽约州众议员亚历克斯·博雷斯悄悄递交了一份人工智能监管草案。没过多久，他的名字就登上各大媒体的广告位——不是出于支持，而是被一支由亿万富翁和科技高管资助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铺天盖地的攻击广告点名。两大AI巨头Anthropic与OpenAI，正为未来谁掌控规则、谁又因试图设限而受罚，在纽约展开一场耗资数百万美元的代理人战争。但眼下，这场缠斗真正的赢家，却很可能就是当初他们想联手埋葬的那个政客。
博雷斯在八人角逐的初选中已站到领先位置，被《纽约杂志》冠以“曼哈顿的面孔”。而把他推到聚光灯下的，恰恰是那一道道攻击弹幕。他的竞选团队向The Verge透露，直到5月11日，这位候选人投放了自己在纽约的第一则广告——此时距离他参选已过去近七个月，离6月23日投票仅剩数周。另一边，由OpenAI、Palantir和a16z高管出资的超级PAC“引领未来”自2025年12月起就不断播出反博雷斯广告，据最新报告，累计花费约240万美元。这个超级PAC背后的操盘手里，包含乔·朗斯代尔、马克·安德森以及OpenAI联合创始人格雷格·布罗克曼等人物。
按照常理，一个获企业与亿万富翁弹药支持的超级PAC，只要不与候选人阵营协调，就几乎可以无限砸钱，把靶子彻底碾碎。“引领未来”所属的阵营在2024年就曾通过加密行业超级PAC“公平握手”成功扳倒俄亥俄州民主党参议员谢罗德·布朗和加州民主党众议员凯蒂·波特。照这个剧本，他们在全美最贵的纽约媒体市场显然占尽优势。早在去年12月，与“引领未来”相关联的“大想法PAC”便豪掷12万美元，仅在电视和数字端播放一则攻击博雷斯的广告。纽约的政治操盘手莉斯·史密斯直言：“在纽约初选中打广告贵得离谱，这里可是全国成本最高的媒体市场，哪怕抢到一丁点播出时段，你都恨不得拼命争取。”史密斯曾操盘皮特·布蒂吉格的2020年“黑马”总统竞选，也曾在州长安德鲁·库默和埃利奥特·斯皮策手下任职。
不过，这场非对称战役中，资金弱势方反而触发了典型的史翠珊效应：越是拼命压制，博雷斯的知名度反而越高。他几乎没花钱，却让全纽约乃至全国开始注意一个此前只是州级立法者的面孔，以及他所代表的AI安全立场。当对手真金白银地替他买了海量曝光时，选民接收到的不仅是攻击信息，还有对这位“被巨头视为眼中钉”的候选人的好奇。
如今，纽约第12选区正走到十字路口。一方是长期服务、即将空出席位的民主党众议员杰里·纳德勒，另一方是科技资本巨量涌入、意图重塑监管话语权的超级PAC。而博雷斯就在这种张力中，从一场看似必败的竞选里，升格为一种行业势力急于消音的信号。对AI巨头而言，这或许是一次昂贵的地缘政治实验；对整个科技界来说，它却成为一次困惑的观察——为什么倾泻百万美元去打倒一个人，反而让他站得更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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