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凌晨，手机在掌心震了好几下，是闺蜜林妍打来的。
“桑瑜，你在哪？出来喝点。”
“别一个人待着，我怕你胡思乱想。”
我看着路边昏黄的灯，轻轻嗯了一声。
“地址发我。”
半小时后，我坐进了夜泊的卡座。
酒吧音乐很吵，鼓点一下下砸在胸口，像有人拿钝刀慢慢剜肉。
林妍把酒杯推到我面前，咬牙切齿地骂。
“傅闻声真不是东西，婚礼当天让秘书顶你上台，他怎么不自己去死！”
“当年要不是你顶撞家里，抛下港城的家业来京城帮他，熬夜喝酒拉项目找客户，傅家当年早就破产了！”
我扯了扯嘴角，仰头灌下一口。
烈酒滚进喉咙，火烧一样。
是啊，当年的傅闻声比现在有良心。
可惜，物是人非。
林妍还想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手指朝我身后僵住。
“阿瑜，你别回头。”
我已经听见了。
熟悉的笑声，熟悉的脚步。
傅闻声被一群人簇拥着进来，白栀挽着他手臂，贴得很近。
有人先看见了我，气氛瞬间变的微妙。
几秒后，傅闻声的发小端着酒笑着开口。
“闻声，你家那位也在啊。”
“明天不是要领证？你今晚这么玩，不怕她生气，明天不去了？”
全桌的人都看向傅闻声。
他慢悠悠晃着杯里的冰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轻笑一声，语气笃定的刺耳。
“桑瑜爱我这么多年，我们走到今天，十几年的感情，不是两句气话就能断的。”
“她舍不得。”
“再说了，她跟了我十几年，除了我哪还有人愿意娶她？”
有人起哄。
“还是傅总拿捏得稳。”
“就是，桑小姐那脾气，最后还不是得回头。”
傅闻声这才偏头看了我一眼，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阿瑜，坐过来，别在那边喝闷酒，伤胃。”
我没动。
林妍气得要站起来，被我按住了手。
见我没反应，傅闻声那桌的人觉得无趣，很快就有人提议玩酒桌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输的人别赖账。”
第一轮，转盘指针停在傅闻声。
“傅总，大冒险，现场找人热吻三十秒。”
有人故意笑：“未婚妻就在这，正好。”
傅闻声却连停顿都没有，直接看向白栀。
“过来。”
白栀嘴上说不合适，人却顺势坐进他怀里。
秒表开始，倒数声一片。
傅闻声扣着她后颈吻下去。
白栀呼吸一乱，身体猛地绷直，慌乱去按他的手腕。
看向我的眼神却带着得意。
周围口哨声顿时炸开，有人拍着桌子起哄。
“傅总，玩这么大？”
两个人足足亲了三分钟，傅闻声才松开她。
林妍啪地把杯子砸在桌上：“你们恶不恶心？”
白栀立刻红了眼，端着酒走到我面前。
“桑小姐，朋友们游戏玩的有点开了，不好意思。”
“我敬您一杯，算我赔罪。”
她说完，身子忽然一歪，整杯酒不偏不倚泼在我裙摆上。
深红酒渍迅速晕开，像一滩难看的血。
“啊，对不起！”
她捂住嘴，慌忙抽纸往我身上按。
林妍一把拍开她的手，“你手往哪放呢！”
白栀立刻后退半步，委屈得掉眼泪。
“我只是想帮桑小姐擦干净，你们为什么都这么凶我？”
她转头看向傅闻声，声音发颤。
“傅总，我是不是做什么都错……”
傅闻声皱眉起身，把白栀拉到身后，冷冷看向我和林妍。
“够了，她已经道歉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我低头看着裙子上的酒渍，忽然想笑。
白天是我的婚纱，晚上是我的裙子。
她总喜欢往我身上留下点脏东西，像在宣示主权。
我抬眼，直直看向傅闻声。
“你刚才说，我舍不得？”
傅闻声神色稍缓，像终于等到我低头。
“阿瑜，别闹了，明天一早我去接你，民政局九点开门，我们第一个进去。”
“今天的事翻篇，嗯？”
他语气温柔，和以前每一次哄我时一模一样。
如果是从前，我可能真的会信。
可现在，我只看见他领口下新添的口红印，和白栀指尖那枚眼熟的钻戒。
那是我今天摘下的那枚。
和傅闻声手上戴着的，是一对。
白栀注意到我的视线，故意抬手拨了拨头发，戒指在灯下晃得刺眼。
她抿唇一笑，声音轻轻的，却刚好够我听清。
“桑小姐，戒指有点大，傅总说先让我戴着玩两天，您不会介意吧？”
那颗钻，是傅闻声当年为了讨我开心。
飞了三个国家，辗转七个城市，才买到的。
我还记得，他捧着那颗钻戒跪在我面前时，眼底是快要满出来的爱意。
林妍气得骂出声：“你要不要脸！”
白栀立刻红了眼，躲到傅闻声怀里。
傅闻声脸色彻底沉下来，“林妍，说话放尊重点。”
然后看向我，一字一句。
“阿瑜，你朋友没分寸，你也没分寸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原来爱到最后，连是非都可以颠倒。
我拿起包，起身。
“你放心。”
“明天，我一定会去。”
傅闻声明显松了口气，嘴角甚至带了点笑。
他以为我终于懂事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说的去，不是去跟他领证。
明天九点。
而是家里为我选择的亲事，嫁去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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