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烧躺了三天,儿子突然跑到卧室问徐安然:
妈妈,你是不是马上就要死了?
徐安然无奈地笑:怎么了宝贝,你舍不得妈妈呀?
谁知儿子却摇摇头,从兜里掏出来一份离婚协议书。
妈妈,你死之前能不能把这个签了。
画画阿姨不让我喊她妈妈,就是因为你一直不签字,她跟爸爸说她才不要当小三。
他用天真的表情,说着残忍的话。
可明明画画阿姨才是我的亲生妈妈呀,爸爸说了,你的亲生女儿,在出生的那天就已经死了。
徐安然的笑容僵住,脑海中仿佛炸开一道惊雷。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甚至怀疑自己身处一场噩梦之中,还未醒来。
她十月怀胎,费尽千辛万苦生下,带到六岁的儿子,不是她亲生的?
她的亲生孩子,早就死了?
怎么可能!
小孩子说话没头没尾,肯定不能信!
徐安然虽安慰着自己,却还是控制不住心中的惊慌,直接掀开被子冲出卧室。
她冒着大雨很快抵达霍荀山常去的会所。
房门虚掩,徐安然伸手正要推开,便听到——
霍总,你明晚真要带画姐回老宅陪霍老夫人过生日?就不怕嫂子突然出现,抓你个现行,又跟你大闹一通?
绚烂的灯光下,男人靠坐在黑色皮质沙发上,两腿交叠,指缝间夹着一只簌簌落灰的烟,语气懒散随意:
她烧了几天了,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不会去的。
再说就算发现了也不影响,又不是第一次。
众人对视一眼,恍然大悟。
也对!还得是霍总你魅力大啊,两个女人都对你死心塌地,一个嘴里说着不愿意当小三,却硬生生给你当了七年小三。一个替小三养了六年儿子,还紧紧扒着你不肯放手,只字不提离婚。
说话那人微微勾唇,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当年她们俩同时怀孕,又在同一天发动生产,结果画姐临时大出血,你把全医院的所有医疗资源都调到她那边去,没想到却害得嫂子和你的女儿胎死腹中。
我们都琢磨着你要怎么跟嫂子交代呢,你却来了一招移花接木,直接把画姐的儿子抱给嫂子养了六年。
霍荀山闭上双眼,有些烦躁:
那时云画闹得厉害,想要个名分。可霍太太这个位置不可能给她坐。
我唯一能给她的,只能是她的儿子当上下一任霍氏集团的继承人。
有人挑眉笑道:所以,你才动手脚,直接摘掉了嫂子的子宫,还骗她是难产所致?
窗外一道惊雷劈开,闪电的白光映亮霍荀山那运筹帷幄的神情,也照亮徐安然彻底惨白的脸。
竟然......是真的!
她一直知道李云画的存在。
李云画是霍荀山的初恋,只可惜,她母亲在霍家当保姆,身份低微,霍家绝不可能允许这样一个女人进门。
霍老夫人用一个亿砸得李云画离开霍荀山后,便为霍荀山定了徐家这门联姻,徐安然正式成了他的未婚妻。
起初,霍荀山还沉浸在被背叛的痛苦之中,并不喜欢徐安然。
可徐安然却已经暗恋了他很多年。
所以霍荀山最痛苦的那段时间,是徐安然陪他熬过去的。
他去哪儿,她便跟到哪儿。
他工作繁忙得没时间吃饭时,是徐安然大着胆子打断他,让他吃自己亲手做的爱心午餐。
他想要出门散心时,是徐安然主动跟上,陪他登顶喜马拉雅,在北海道滑雪,在冰岛看极光。
他遇到绑匪时,也是她奋不顾身地扑上前,替他挡下一刀,差点再也醒不过来。
所以,她睁眼后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霍荀山的一句:安然,我们的婚期就定在下个月3号吧。
她以为自己的真心终于打动了霍荀山。
却没想到婚后半年,李云画就回来了。
她开始在他的身上闻到陌生的女人香水味。
发现迈巴赫的副驾调了座椅前后位置。
甚至在他的黑色大衣口袋里,找到一只用过的安全套。
她闹过、哭过。
可当霍荀山第一次把离婚协议书递给她时,她却后悔了:我不签。
霍荀山叹了口气,吻在她的额头:
乖。霍太太这个位置只会是你的,谁都不能动摇。我承诺你,嗯?
这是她唯一能紧紧抓住的东西。
可原来,他同时给出了两个承诺。
给她霍太太的位置。
给李云画儿子未来霍氏继承人的身份......为此,甚至不惜摘掉了她的子宫,害她再也不能生育!
徐安然全身发抖,思绪被包厢里众人虚伪的追捧声拉回。
高,实在是高!
众人感慨连连。
只是霍总,那可是嫂子放在心尖上疼的宝贝儿子!要是她知道了真相......
霍荀山的眼神陡然转戾。
他毫不犹豫,抬手便将手上那只烟按在说话那人的手背,语气冷厉:
我有没有说过,谁都不许再提这件事半个字?
要是让安然知道真相,你们所有人,一个都逃不掉。
说着,霍荀山轰然起身,阔步往门口走来。
徐安然吓得一个后退,却撞上服务员,听到身后传来惊呼:
女士!您怎么不进去?
霎那间,霍荀山幽深晦暗的瞳孔,朝门口处直直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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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瞬间鸦雀无声。
服务员低着头,连忙开口:霍总,我来送酒......
她话没说完,霍荀山便直接推开房门,看到不远处一道醉醺醺的陌生身影,跌跌撞撞消失在走廊尽头。
霍荀山松了口气,侧过身:进。
服务员进门时顺手关了门,没任何人注意到,那抹藏在门后拐角处的身影。
徐安然几乎是逃回了别墅。
瓢泼大雨将她淋成落汤鸡,高烧再次加重,她却无暇顾及。
推门而入,视线扫过这别墅里的每一处,徐安然只觉心疼如刀绞。
玄关处的婚纱照是霍荀山特地陪她去富士山拍的,两人曾在山脚下许下相守一生的承诺。
脚上的拖鞋,卫生间的洗漱用品。都是情侣装,霍荀山曾经嫌弃这些幼稚的东西,却还是因为她一直用着。
儿子画的全家福还放在茶几上,女人眼角有一滴泪痣,曾经她以为是儿子不小心点上,如今才恍然惊觉,李云画的眼角便有这一滴泪痣。在儿子心中,他和李云画、霍荀山才是一家三口。
......
所有徐安然曾经以为甜蜜的东西,都被她取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最后一步,她回到卧室,签下了儿子递出的那份离婚协议书。
协议还是霍荀山第一次提离婚时那份,徐安然以为他早就毁了,没想到不仅留着,还被儿子翻了出来,让她在死之前一定要记得签。
孩子不懂,人死了就不用签协议了。
他只是怕她死了,这份协议就再也签不了,李云画就再也当不了他的妈妈了。
徐安然自嘲地扯起嘴角,将协议拍下发给律师。
律师很快回复:徐女士,这份离婚协议有效,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结束后,您就能拿到离婚证了。
徐安然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外面已天光大亮,而她发了一身大汗,温度竟退去了几分。
霍荀山是在这时回来的。
他换了件黑色长大衣,身上早没有浓郁冲天的酒气。
起这么早?男人推门而入,阔步上前,滚烫的手掌直接覆在她的额头,还在烧?
徐安然侧了侧头,不自然地避开他的动作:已经好多了,今晚妈过生日......
霍荀山淡淡打断她:我已经跟妈说过了,你发烧,下不了床,她同意了你在家休息。
他急切得,像是生怕她提出要去现场。
徐安然垂下的眼睑,挡去眼中一闪而过的讥讽。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拉开抽屉:这是我给她准备的生日礼物。
我会带到。霍荀山说着,微微弯腰,便要在她额头映下一吻。
一股很淡的檀香萦绕鼻尖,淡得几乎闻不到。
可徐安然对檀香敏感,她曾说过讨厌极了这味道,霍荀山便没再用过檀香味的香水。
直到李云画出现,她才知道李云画信佛,和她在一起时,霍荀山身上总染上这味道。
徐安然胃部一阵翻涌,按捺不住地发出一声干呕。
霍荀山瞬间变了神色,眼神幽深晦暗:你昨晚......一直在家里?
他怀疑起来。
徐安然却不动声色:不然呢?烧得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她说着,捂住嘴,又干呕一声,这几天胃口也不好,闻什么都想吐。
霍荀山这才松了口气:那你好好休息,晚上回来给你带城东那家甜糕,嗯?
徐安然翻过身背对霍荀山,随意点了点头。
傍晚时,霍荀山的妹妹霍明钰打来电话:嫂子,我哥说你发烧了,所以今晚不过来?
徐安然有气无力地回她:嗯。
霍明钰立刻炸了:那你知道吗?我哥趁你不在把姓李的那个贱人带了过来,有不长眼的喊她霍太太,她居然还笑嘻嘻的应了!
我不管你现在烧到多少度,赶紧过来跟我一起干小三!
徐安然和霍明钰关系好,她总向着她,前几次撕李云画她都在现场,战斗力爆表。
所以看到李云画在这么正式的场合,她第一个不乐意。
换做以往,别说是高烧,哪怕是马上要死了,徐安然也要第一时间冲到现场。
可她现在只觉得累。
从头到脚都是累的,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所以她疲惫不堪地开口:我就不来了。
霍明钰难以置信:你怎么了?那贱人可是在我妈的生日现场冒充你!关键的是你儿子还当着所有人面喊她妈妈!你怎么能不来呢?
徐安然叹了口气:明钰,我准备离婚了。
话音落下,电话里响起啪的一声脆响,接着霍荀山的声音骤然出现:
徐安然,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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