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查案归京,带回青粉件流仙裙。
他先问了长姐喜欢哪一件。
到了我,兄长温和笑笑,粉色娇嫩,也衬你肤色,喜欢吗?
不喜欢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点头接过。
后来,选夫子、挑伴读,皆如是。
选夫君那日亦如此。
太子抱得长姐归,志得意满。
三皇子失魂落魄,随手指了我。
那就二小姐吧。
婚后,三皇子略有后悔。
可他人好,愿意予我掌家权,亦不曾纳妾。
就连我和长姐同日坠马,他也是舍命救了我。
只是他临终之际,摸着我眉骨,长叹,只求形似也罢,我这一世,到底是求上得中。
是以,重活一世,我遮住眉眼,闷声回复。
汐汐已有心上人。
满是寂静里,三皇子裴墨略显讶然。
下一刻,兄长祝斐然起身,淡然瞥我。
小妹是欢喜过了头。
汐汐,你该谢三皇子恩。
我下意识咬唇,眼眶泛酸。
又是这样。
上一世,我也是不想嫁给裴墨的。
那时,我惊慌瞧向兄长,欲言又止。
他便是这样喊我,波澜不惊宣判。
汐汐。
这是你最好的命了。
我就没勇气开口了。
可那样的命我试过了。
不好。
如今,我掐紧手心的汗,小声缓缓重复。
汐汐,已有心上人。
气氛便格外僵持。
最后,是裴墨先开了口。
也好。
他眼底讶然褪去,顿了顿解释。
这次,我也想为自己争一争最好的。?
尔后,裴墨看向长姐,柔声询问,灵雨,可否再多思量一二?
他双目含情,毕竟,我自认不必皇兄差,爱你亦不比皇兄少。
话落。
太子无奈扶额,阿墨。
兄长拧眉,这…
长姐咬唇,左右为难。
无人再关注我的拒绝。
我立于角落,轻轻松了口气。
那样金玉其外的前世,终于离我远去了。
前世。
我对裴墨,是动过心的。
婚前,选教习嬷嬷时,兄长领了两个,照旧先问长姐。
你瞧哪个顺眼。
长姐选了高胖的。
剩我和矮瘦的面面相觑。
我大抵是没睡好,昏了头问。
阿兄,可以让我选一次吗?
长姐愣了下,笑笑,那让汐汐先选…
兄长拧眉,打断,是要嫁人了,所以翅膀硬了吗?
这两位都是我精挑细选,哪个不一样?
责备来的铺天盖地。
我无处可躲,低头难堪攥着手腕。
这一幕,被来送聘礼的裴墨撞见了。
他盯着我看了两眼。
走了。
当晚,裴墨却领了一排嬷嬷到府里。
他喊起睡梦里的我,说。
祝汐汐,你选。
那是我第一次有选择,愣了很久。
直到眼尾泪珠被被轻轻抹去,裴墨轻声许诺。
我既选了你为妻,便会护你。
祝姑娘,我会试着爱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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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墨试了两年。
他没再关注长姐,全心全意爱我。
连沧州查案归京,他也只带了一件流仙裙。
只给我。
不知为何,我落了泪。?
裴墨便抱我轻哄。
我知道汐汐受委屈了。
没关系,你有夫君了。
你再不会捡别人剩下的了。
裴墨是一诺千金的人。
那两年,小到府里选菜、挑仆人,大到王府选址、皇帝赏赐。
裴墨都是笑眯眯答,我得先问过娘子。
京城便传,裴墨是个软骨头,惧内。
我听了,脸烧的慌,心却是暖的。
我甚至庆幸,当年被裴墨选择。
直到那日皇后寿宴。
太子揽着长姐,难掩笑意禀告。
父皇,韵韶有喜了。
裴墨替我挽发的手,骤然顿住。
有几缕长发垂落,堙进甜汤里。
黏腻,令人不适。?
当晚,裴墨罕见醉了酒。
回府马车上,裴墨不顾我推拒,肆意顶弄着。
一帘之隔,轿夫甩马鞭的动作无声加快。
炙热汗滴落在我脖颈,我难堪瞥过头。
却被狠狠攥住。
裴墨嗓音情欲浓重,为什么不看我?
祝姑娘,你的眼睛那么漂亮,为什么里面没有我?
我攥着窗纱,哑声辩驳,看了,看了的。
闻言,他更生气了。
骗人。
祝灵雨!你眼里分明只有皇兄。
我眼前一阵模糊,却也厉声开口。
我不是!我不是!
可我连反驳,也没能说很久。
因为,裴墨伸手,捂住了我的口鼻。
他鲜少失态,眼眸通红,一遍遍重复。
你就是,你就是!
灵雨,我记得你的眼,那么亮,那么真诚。
像是断裂的弦突然被接上。
我忽然想通,那么多鱼水交欢夜,裴墨为何总爱用巾帕覆我面颊。
只露一双眼。
我就突然,没什么力气挣脱了。
再醒来。
是在床榻,地上跪着好几个瑟瑟发抖的御医。
裴墨失魂落魄,嘴唇发干。
小腹有几分钝痛。
手心被裴墨缓缓搓热,他轻声开口。
不是道歉,不是歉疚。
他说。
汐汐,原来,爱不能转移。
我有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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