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没有做过这样的梦？醒来之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还没平复，却已经开始怀疑——刚才那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梦里你们肩并肩坐着，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你甚至记得他衬衫上的褶皱，记得他说话时尾音微微上扬的样子。可当你伸手想碰他，画面就像老电影卡带一样，突然跳转到下一个场景。你抓不住他。
最残忍的不是梦见失去。是梦见拥有。
梦里他出门前吻了你。你们用沙发垫和床单搭了一个堡垒，躲在下面说傻话。他把头枕在你腿上，呼吸均匀，而你一动不敢动，怕惊扰了这个 borrowed moment。醒来之后你发现自己的手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交叉抱在胸前，像抱着一个影子。
你试过跟朋友说这些梦吗？
你只会讲那些"安全"的部分。比如梦里出现了什么奇怪的象征，或者某个荒诞的情节转折。你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解谜的人，轻描淡写地说"昨晚又做了个怪梦"。你绝对不会提那个吻，不会提堡垒，不会提他看你的眼神——那种让你醒来之后胸口发闷的眼神。
因为说出来的话，梦就碎了。更可怕的是，他可能会笑，可能会尴尬，可能会用那种"你想多了"的语气把你推回现实。而你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还想不想待在现实里。
有人写过这样的话：梦见一个人太多次，那个人就不再真实了。你的手臂习惯了拥抱空气的形状，也许再也弯不成拥抱他身体所需的弧度。你在梦里走了太远的路，说了太多的话，睡得太沉——沉到也许只剩一个选择，就是自己也变成幽灵，混进那些影子中间。
夏天要结束了。他在你背上发酵，像葡萄酒。
你很想问他：我要怎么描述我的渴望，同时仍然对它保持饥饿？我要怎么松开这双拳头，同时不记起每一块肌肉的触感？但你什么都没说。你们交换悲伤，你把手伸进他的肋骨之间，问他哪里痛。你把话放在他的伤口上，假装这就是安慰。
有时候安慰只是提醒自己：有些痛是躲不掉的，而你心里没有那么多房间，能装下所有你爱过的东西。
下次他再问你做了什么梦，你打算说什么？
也许你会偷走他的问题，反问他。也许你会发现，自己早就不是在分享一个梦了——你是在邀请他住进一个你独自建造的世界。而你知道，这个邀请本身，就是最危险的那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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