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给阿嬷的情书，写给最“落寞”的经济特区

每经记者：杨弃非 每经编辑：杨,欢

很难有人想到，潮汕会成为“五一档”的背后赢家。

截至5月25日，《给阿嬷的情书》票房已破10亿元。这部成本仅1400万元、全员素人出演的纯潮汕方言电影，一度被认为会“搞砸了”，但眼下却在网络平台有超50万名网友打分，评分高达9.1分。

这似乎是潮汕近年来难得的高光时刻。但如果往前推几十年，汕头曾是广东仅次于广州的第二大城市，凭借侨乡和港口优势，成为最早的经济特区之一。

但后来，潮汕地区一分为三，经济地位逐渐减弱。至今，汕头经济总量还在3000亿元量级，是同为经济特区的深圳的近1/12，排在广东全省第11位，甚至一度被称为最落寞的经济特区。

潮汕不缺风口。最近两年，潮汕凭借英歌舞等传统文化，频频实现破圈。

今年春节长假，携程数据显示，汕头酒店预订量同比暴涨186%，揭阳增长162%，潮州增长135%，热度碾压三亚。在此之前，揭阳潮汕国际机场年旅客吞吐量突破1000万人次大关，正式跻身全国大型机场行列。

再次走在聚光灯下，潮汕能否重现往日荣光？

“旧潮汕”

潮汕的出圈之路是从英歌舞开始的。

2023年春节期间，在网上寻找年味儿的年轻人，偶然邂逅大开大合的英歌舞：表演者服装色彩鲜艳、节奏整齐有力、表演刚劲豪放，每种特质都完美击中传统中国年的记忆，顿时抓住年轻人的眼球，不仅在短视频平台上屡屡成为热点，流量还进一步延续到线下，汕头小公园等表演场所开始成为游客打卡点。

当时不少人提到，潮汕的热度源自传统文化。在潮汕这样一个因浓厚的宗族文化而略显神秘的地区，各类传统习俗刚好得以完整保存下来。

在那之前，老旧一度被视为潮汕发展滞后的表象。在网上，有关汕头城区基建老旧、“没有经济特区的繁华气象”的讨论不在少数。

“旧潮汕”的价值重新被外界挖掘，在如今《给阿嬷的情书》的接力出圈上体现得尤为突出。

电影中，跨越数十年的历史、历经几代人的“侨批”（海外华侨华人通过民间渠道以及后来的金融、邮政机构寄回国内、连带家书或简单附言的汇款凭证），让这则有关坚守与拼搏的故事在独属潮汕的厚重感下更触动人心；电影外，颇具历史感的取景地，以及生长在潮汕地区各个角落的传统文化叙事，让观影者有了在现实世界中触碰电影、重温历史的可能。

从近年来出圈的网红城市来看，无论是美食的代表淄博、天水，还是被《黑神话：悟空》带火的山西城市，“在地文化”是其吸引流量的共同标签，越有地方特色，越能引发游客前往探索、寻找共鸣。

再看潮汕，有观点认为，它不只是一系列散落的在地传统文化吸引物，还进而构成了一套厚重完整、活态传承的民间生活体系。

比如，潮汕方言中保留了不少古汉语的词语，还有许多中原已消失的习俗。潮汕英歌舞和各类传统小吃等不仅共同提供了一套完整的文化体验，也让潮汕极易成为各类影视作品诞生的土壤。

面对外界的关注，潮汕也有意进一步发挥当地文化特色。事实上，伴随《给阿嬷的情书》火爆，潮汕各市早已做好迎接新一波流量的准备：汕头官方打造了串联起取景地的旅游线路；在揭阳，游客可以体验电影同款“扛标旗”；潮汕商户或自发或经官方组织开展了各类“凭票根享优惠”活动……

“新潮汕”

但文旅还不能代表“旧潮汕”的全部。

电影内外，难以抹去的潮商痕迹，构成了潮汕文化的另一个代表符号。下南洋的故事背后，是笃信“爱拼才会赢”、在全球开拓市场的潮商群体，电影中潮州会馆的负责人不少来自现实生活中的潮汕商会；而同样引发网友讨论的是，在电影片尾的鸣谢名单中，还包括了一杯潮茶、南海冰室等潮汕餐饮商家。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些潮商也是潮汕开风气之先，并带动其走向发展前列的关键。

有数据显示，在1860年开埠后，汕头曾是广东仅次于广州的第二大城市，其中，外贸进出口额一度高居全国前十。

然而，经历“一分为三”后，潮汕三市经济总量也被分成三份，难以继续跻身全国城市前列。此时，潮汕较为“守旧”的文化特质，又进一步成为经济发展的掣肘。

有报道指出，过去，虽然潮商足迹遍布天下，但在家乡修路架桥、建设学校、投资经商的似乎不多，究其原因，重商轻工的传统让产业项目难以在当地生根，而讲究团结的潮汕文化，在当地形成了复杂的商业裙带关系，反倒让潮商文化走向了封闭。

要重现经济特区光辉，仅依靠文旅产业远远不够，侨商无疑是重要抓手。汕头市市长陈涛在接受采访时就曾指出，汕头的优势在海、潜力在海，未来也在海。其中，推动“以侨为桥”，目标正是海外的1500万潮汕籍华人华侨。

问题在于，如何吸引侨商归巢，进而返乡投资？

上个月，汕头举行了一场以海内外潮商为主角的招商引资活动。面对企业的投资诉求，汕头有意呈现出“新潮汕”面貌。除了优化营商环境，更重要的是，汕头还拿出了一套完整的产业规划，不仅涉及纺织、玩具等传统产业，更具想象空间的海上风电和Token（词元）经济也被纳入主要发力的新兴产业赛道。

过去在新兴产业上鲜有作为的汕头，迈入Token经济赛道的步伐格外迫切。几天后，汕头进一步对外宣称，其已完成首个“Token出海”全链路闭环验证的城市级实践。换言之，汕头能够解决跨境时延、数据跨境流动障碍这两大瓶颈，将有望成为中国Token出海的桥头堡。

这意味着，汕头正准备为企业提供“来数加工”的机遇。值得期待的是，在文旅产业之后，这能否成为潮汕的下一个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