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编历史京剧《廉吏于成龙》丨主演杨东虎采访

《廉吏于成龙》是上海京剧院在2002年打造的新编历史京剧，主角是清朝康熙年间被誉为“天下第一廉吏”的于成龙。尚长荣先生扮演的于成龙，布衣高官、甘守清贫，秉持“不负朝廷、不亏黎民，对得起天地良心”的人生信条。该剧被誉为“尚长荣三部曲”之一，囊括中国所有舞台艺术大奖的“大满贯”作品。2017年作为“尚长荣三部曲传承计划”的收官之作，推出了传承版，当年观众评价“整体很流畅、唱得有韵味、演得有趣味，还很有教育意义”。现场除了老戏迷，也吸引了大量年轻观众和“非传统戏迷”，甚至有观众表示“并不像想象中那么晦涩，音乐和画面都很美”（摘自《国际在线》）。

5月27日19:15，新编历史京剧《廉吏于成龙》将在周信芳戏剧空间上演。演出由杨东虎饰演于成龙，陈圣杰饰演康亲王，携手杨扬、李瞳胜、陈志鹏、周芷如、何婷、顾亮、陈宇、仇一品、吴响军、王盾、朱何吉等倾情演绎。

2026年5月，传承版推出的第十年，再次演该剧，我们特地采访了主演杨东虎，听听他的感受。

慢慢开窍，每一次、每一天的感受都不一样

Q：这次演出距离2017年传承版首演已近十年，心境有什么变化？

杨东虎： 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我觉得是——从“照做”走到了“懂得”。十年前，我更多是在“跟”。老师怎么教，我就怎么学，一招一式、一词一句，都不敢差之分毫。那时候脑子里装的全是“不能错”：动作要对、节奏要对、位置要对，至于“为什么这样演”，其实顾不上想太多，只要先把它“拿下来”再说。

这十年走下来，随着舞台经验的积累，加上自己对生活的观察和理解，慢慢有了不一样的体会。现在再看剧本，会去想：这个人物此刻在经历什么？他心里在翻腾什么？这句话背后藏着什么样的情绪和动机？以前尚老师总说，要根据台词、根据情境，“有的放矢”。那时候我听归听，其实对如何“有的放矢”很模糊。现在，我好像真的能听懂这句话的分量了——哪些地方要收着演，哪些地方可以放开了给观众看，心里大致是有数的。所以，如果说十年前是在“临摹”角色，现在，我多少有一点“走进”角色的感觉了。当然，离真正通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这种从“知其然”到“知其所以然”的过程，是我这十年最宝贵的收获。

不同角色演绎，细节里的乾坤

Q：您能具体举个例子说明如何“有的放矢”来演绎不同的人物么？

杨东虎：这次排这个戏，对我来说是一次特别集中的“补课”。 就比如说尚老师会教这个“脚步”：面见康亲王这场戏，脚步怎么走、节奏怎么设计，其实都带着人物那个时候的心情。心情沉重的时候，脚步又是怎样体现的。要通过身段、眼神，把剧本里的人物鲜活地提炼出来，让观众感受到“这是个清官”。于成龙这个角色也有别于曹操和魏征。另外两个角色，从造型到表演手法都比较接近我们认知里的“传统戏”，髯口、长袍一穿，那种程式感很足，表现手段也很丰富。而于成龙是清朝人，官服没有水袖。刚学的时候，我甚至有点不适应，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搁，但那种“劲儿”还得架着。又不能画脸谱，属于“俊扮”，这就对面部表情提出了很高要求。 尚老师常提醒我一句话：“别瞪眼，观众会出戏。”我其实眼睛大，传统戏里脸谱比较花，我习惯瞪眼，要表现有神。但这个俊扮还要讲究表情和身段和谐。我在尚研班担任助教期间，一边给学生抠戏，一边自己也不断在反观自己。比如“吃惊”这个反应，在传统戏里有成套的程式，但在于成龙这里，我得把这些程式“消化”掉，变成符合这个人物的真实反应。现在，这些处理就像刻在脑子里一样，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放，要收而有力，不是用得太满，心里一点点琢磨。对我来说，每次复排都是把过去十年学的东西，重新梳理了一遍。

角色与传承，站在大师肩膀上的压力与动力

Q：面对《廉吏于成龙》这样一部“标杆式”的大满贯作品，你会不会觉得压力特别大？

杨东虎：坦白讲，压力是一定有的。比如说这部戏的唱腔编排本身就特别丰富，快板、摇板、各种板式层层叠叠，特别好听。而且这么多年下来，还在一直打磨、在调整。可以说，我们这一代是“吃现成的”，站在前辈们已经搭好的高楼，老师们还扶着我们走上去。但这恰恰是难点所在——老师们已经把这座楼盖到了一定高度，留给我们的空间，不是“往上再加一层”那么简单，而是要在不塌楼的前提下，做出属于自己的样子。当年谢平安导演和尚老师他们给出的，是一种极具震撼力的“劝世之作”的表达方式，那是他们的高度。现在我面临的问题是：这些板式、这些唱腔，能不能结合我自己的嗓音条件、我的理解，重新“揉”一遍，既不丢原来的神采，又能发挥我的特色，让这一版的于成龙，在当下的环境和审美，依然是一部站得住的“劝世之作”。这对我来说是很大的挑战，但同时也极具吸引力。

对廉吏精神的当代解读

Q：刚刚也提到，您带着对人物的理解去演绎。那在您心中，于成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排练过程中，有没有哪一个瞬间，让您被这个角色真正“击中”过？

杨东虎：我对他的理解，可以用八个字概括：不畏权贵，一心为民。在于成龙心里，“我当这个官，就干我该干的事”，至于别人怎么看、怎么说，他根本不在乎。不攀附权贵，该升堂就升堂，不该结交的人绝不结交，这种“拎得很清”的劲儿，在当时那个环境真的很难得，恰恰是他身上最打动我的地方。

有一场戏，他讲了一句让我印象特别深的话：“人人治人，国虽治而必乱；人人治己，国虽乱而必治。”这句话一下子把人物的格局立起来了——他不只是在断案，而是在讲做人、讲治国之道。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不只是一个清官，而是一个真正有精神力量的人。有个道具是他的宝盒，这里稍微剧透一下：就是康亲王夜访那场戏。当康亲王带着怀疑走进于成龙的后衙，勒春突然冲上来，从床底下拉出那个竹箱，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箱子里是什么？我站在那里，看着箱子被打开，看着泥土暴露在空气中。那一刻，我内心的台词是：“这些泥土，来自我为官十八年所到之处。每一捧土，每一块泥，都是我和这片土地上百姓的纽带。”说实话，每次演到这里，我的眼眶都会发热。这不是演出来的，是真的被感动了。因为他对每一寸土地的百姓都放不下。

对我来说，演于成龙，不只是演一个“好官”，而是演一种“做人的高贵”。如果有一天你也来看这出戏，当那箱泥土被打开的时刻，希望你能感受到那份震撼——不仅仅是因为戏有多精彩，而是因为，一个人的品格，真的可以跨越三百年，依然让人热泪盈眶。

新编历史京剧《廉吏于成龙》

艺术指导：尚长荣

主演：杨东虎 陈圣杰 杨扬 李瞳胜 陈志鹏

周芷如 何婷 顾亮 陈宇 仇一品 吴响军

王盾 朱何吉 等

时间：2026年5月27日 19:15

地点：周信芳戏剧空间

天蟾票务中心小程序在线购票

上海市徐汇区天钥桥路1198号

+86-021-54619880

+86-021-63225294（票务）

上海京剧院新媒体矩阵

官方微博：@上海京剧院SPT

订阅号：SHANGHAIJINGJUYUAN

抖音号：SHJJY

上海天蟾逸夫舞台订阅号：TCYIFU

上海京剧传习馆订阅号：SHJCC1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