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生·城市记忆· 第四十集《湿地上的鸟窝》

2026年5月22日，是第26个国际生物多样性日。“护一方生灵 泽万物共荣”，筑牢万物共荣之基，让每一种生灵都能自在栖息，回想我在下乡的故事。

时光回溯到1974年，我作为知青下乡到佳市松江人民公社畜牧农场，这里也是佳木斯市安排知识青年下乡的地方之一。

记得当时，一千多名知青齐聚松江人民公社和平大队俱乐部，参加欢迎佳木斯市知识青年到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大会。会上，知青代表曹伟慷慨发言，响应毛主席号召，立志到农村去，扎根边疆。

次日，我被分配到松江人民公社畜牧农场知青点，同行的还有12位知青。来到农场后，领导先带领我们念了一段语录，接着介绍了农场的工作，随后为我们分配任务。我被安排去放牛。那时，畜牧农场有国家分配来的160多头黑白花奶牛，它们产出的牛奶供应给佳木斯冰棍厂和奶粉厂。农场领导见我年纪小，便让我承担放牛的工作。有一位老贫下中农姓王，说话有些结巴，大家都叫他“王磕巴”。老王见到我，虽有些结巴但认真地说：“放牛要……要腿……腿快，能……能跑。”说完，递给我一根放牛鞭子。就这样，我成了一名知青“牛官”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轻柔地洒在大地上，我和老王解开牛圈里牛身上的钢绳，将牛群赶出牛圈，踏上前往佳木斯南郊草原的路。一路上，微风如同温柔的手，轻轻拂过路边的野草，野草在风中欢快地摇曳。牛群慢悠悠地走着，不时低头啃食青草，发出满足的咀嚼声，仿佛在诉说着对这片土地的喜爱。

当我们把牛群赶到佳木斯市南郊草原时，眼前的景象让我为之震撼。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绿色海洋，草丛中五彩斑斓的野花肆意绽放，宛如一幅绚丽的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而更让我惊喜不已的是，当我慢慢走近，成千上万只各种各样的鸟儿突然从草丛中惊起，好似一片五彩的云朵，在空中盘旋、飞舞。鸟儿飞走后，留下了各式各样的鸟窝。有的鸟窝巧妙地搭建在草丛之中，是用干草和树枝精心编织而成的，小巧而精致，宛如一件艺术品；有的则挂在低矮的树枝上，像一个个小摇篮，随着微风轻轻晃动，仿佛在摇篮里的婴儿般安然。我怀好奇小心翼翼地走近这些鸟窝，鸟窝里，静静地躺着各种各样的鸟蛋。有的鸟蛋小巧玲珑，洁白如雪，有的鸟蛋上面点缀着一些褐色的斑点，有的则稍大一些，颜色五彩斑斓，我轻轻地拿起一枚鸟蛋，感受着它的温度和光滑的表面。

这时，带我放牛的老王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别愣着啦，拿上这个小桶，咱们一起去捡鸟蛋。”我赶忙跟着老王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从鸟窝里拾起鸟蛋，放入桶中。不一会儿，小桶就被装了半桶。

傍晚，我们把牛群赶回了驻地。老王把捡回来的鸟蛋带回了家。第二天，他满脸笑容地告诉我：“鸟蛋都腌上了，过几天就能吃啦，到时候给你送过来。”我听后，心中满是期待，仿佛已经闻到了鸟蛋的香味。

在放牛的日子里我每天都会把牛群赶到这片草原湿地。这片湿地草原上，草筏子密集地交织在一起，宛如绿色的绒毯铺展在水面之上。清澈的水中，鱼儿自在地游弋，泛起层层涟漪。湿地上空，鸟儿种类繁多，热闹非凡。当地人称一种鸟为“高不老”，还有优雅的白天鹅，以及头上带有红色羽冠的鸟，当时的我并不知晓它们的学名。除此之外，灰鹤、野鸭子等也在这里栖息繁衍。这里离市区很近，一到周末，许多城里人便会来到这里。他们或是打草，或是捕鱼，或是采摘野菜，尽情享受着大自然的馈赠。和我一起放牛的，还有北边军马场一位姓张的小伙子，他是一名复员军人，负责放养着大约 20 匹马。我们每天都在这片草原上相伴，一起分享着生活的酸甜苦辣，畅谈着未来的理想与憧憬，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在那艰苦的知青岁月里，这些鸟巢和鸟蛋给我带来了无尽的欢乐和惊喜。它们让我深刻地感受到了大自然的神奇和生命的美好。每当我感到孤独和疲惫时，我就会来到这片草原，静静地坐在鸟巢旁，凝视着那些鸟蛋，它们仿佛是我最亲密的朋友，默默地陪伴着我，给予我力量和勇气，让我在困境中坚守希望。

随着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曾经那片充满生机与活力的湿地草原逐渐消失了。如今，那里已经变成了佳木斯高新技术区，高楼大厦拔地而起，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每次乘车路过那里，想起生物多样性的生存，提醒我们要尊重和敬畏每一个生命形式，认识到所有生命都相互依存。在佳木斯周边的湿地生态系统，里面的各种鸟类、鱼类、植物等，每一个物种都在其中发挥着独特的作用，这让我明白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和保护。

看到现今的高新区，我的思绪都会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下乡放牛的时光，仿佛又看到了那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和广袤无垠的草原。

几十年的时光如白驹过隙般悄然流逝，那段知青岁月已经成为了我心中最珍贵的宝藏。而那些鸟窝和鸟蛋，也一直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记忆深处，成为了我对那段时光最美好的怀念。每当我想起它们，心中便会涌起一股温暖而又感动的暖流，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希望和梦想的年代，回到了那片充满生机与活力的湿地草原。那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鸟窝，都承载着我那段难忘的知青岁月，成为我心中永恒的城市记忆。

作者 李 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