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西巴马长绿山,四时常青,泉水不息。初夏时节,山风褪去春日柔绵,携着林间草木的清润,漫过层层瑶寨木楼。满山新绿铺展,石菖蒲在神仙泉边肆意抽长,野山花次第盛放,盘阳河流水潺潺,载着细碎光影缓缓东流,整座山野鲜活丰盈,温柔又壮阔。这一年,巴马丽琅年方二十八,历经岁月沉淀,褪去了年少青涩,眉眼温婉从容,心怀山海善意,守着一方瑶寨烟火。
自年少得神仙奶奶赐下灵泉机缘,二十八载春秋,巴马丽琅始终铭记那句箴言:水是活的,会记得每颗善良的心。她与夫君宇轩相守山林,夫妻二人同心向善,以神仙灵泉调和百草,救治寨中老弱,调解乡里纷争,带领族人恪守瑶家礼法、敬山护水、耕耘劳作。五年前,他们的长子沐泉诞生,承灵泉灵气,两年前,次子清泉诞生,俩孩子在巴马丽琅的教诲下,懂感恩、知向善,小小年纪便懂得护寨助人,成为瑶寨人人夸赞的泉畔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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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年光阴,寨中岁岁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老者福寿安康,孩童蓬勃成长。巴马丽琅与宇轩守着山河安稳,唯盼再得一女,承山水灵秀、续温柔善念,与沐泉、清泉俩孩子相伴,代代传承灵泉厚德。时至初夏,长绿山迎来最温润的时节,晨雾轻柔,山泉澄澈,草木吐纳生机,天地间满是滋养孕育之气。
入夏之后,巴马丽琅便察觉身中异样。素来康健灵动的她,晨起偶有倦怠,偏爱神仙泉的清冽甘甜,往日喜爱的山野吃食,竟一时难入胃口。熟知妻子习性的宇轩察觉端倪,心中暗喜,即刻请来寨中老中医雷迎问诊。三指搭脉,老人闭目凝神片刻,随即眉眼舒展,捻须含笑:“脉息温润绵长,如泉流潺潺,是祥瑞胎气!此番天降灵婴,必得山水厚泽,福佑家门、兴旺村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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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讯传开,瑶寨上下皆欢。自那以后,每日辰时,巴马丽琅都会带着沐泉前往神仙泉边取水。晨雾未散,泉眼泡泡层层翻涌,石菖蒲露珠滚落水面,漾开点点金光。她掬一捧清泉润心养身,亦叮嘱身旁的沐泉,常怀敬畏之心、常怀善良之本。沐泉日日伴母祭泉、汲水、清扫泉亭,将母亲的教诲记在心底,还时常为邻里孤寡砍柴送水,愈发温润懂事。
初夏将尽,恰逢山间灵气最盛之时。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长绿山祥云缭绕,百鸟齐鸣,林间蝉鸣清脆,与山泉叮咚之声相映成趣。往日清澈的神仙泉,今日隐隐泛起淡淡金辉,泉流温润不息,山间草木愈发青翠欲滴,一股祥和清灵的气息笼罩整座瑶寨。寨老望见此番盛景,抚须感慨:“灵山孕秀,灵泉蓄瑞,此乃百年难遇的大吉之兆!”
午后暖阳遍洒木楼,寨间铜鼓声悠悠传来,正当瑶民安居休憩之时,一声清亮软糯的婴啼,骤然划破山野静谧,婉转清亮,不输泉鸣、胜似风吟。二十八岁的巴马丽琅,历经安稳孕育,终在初夏盛景之中,平安诞下一位眉眼玲珑的女婴。
女婴落地,无半分初生孩童的孱弱啼哭,只轻轻嘤咛两声,便安稳睁眼。一双眼眸澄澈透亮,恰似神仙泉最清透的活水,眉眼温润,肌肤莹润,自带长绿山的清灵气韵。更为奇异的是,女婴降生的木楼院落,瞬时清风满庭,院中盛放的野瑶花尽数舒展花瓣,芬芳漫溢;院外的神仙泉,金光大盛,流水叮咚欢唱,似是天地灵泉奔赴而来,恭迎这位小小灵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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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瞬间传遍十里瑶乡。寨中乡亲纷纷奔赴而来,携礼道贺。七婶捧出自家织就的瑶锦,锦缎之上百鸟朝凤、山花绕枝,是用神仙泉水染就的丝线,耗时月余织成,寓意福瑞绵长;曾受巴马丽琅恩惠的少年阿木,提着满满一篮新鲜山果,笑意真挚;接生婆阿娘送来亲手打磨的银锁片,祈愿孩童平安顺遂;老中医雷迎再度登门,为女婴诊脉,见其脉象温润沉稳、灵气充盈,连连赞叹是泉韵孕出的有福灵童。
宇轩立于廊下,望着满屋温馨,看着妻儿安稳模样,眼底满是温柔与欣喜。他想起多年来夫妻二人行善积德、护寨守山的种种过往,终于懂得,世间所有福报,皆是善意的回响。山川记得赤诚,泉水铭记善心,这份迟来的掌上明珠,是天地山水赠予他们最珍贵的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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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抱软软小小的女儿,感受着怀中温热的生机,巴马丽琅望着窗外初夏盛景、青山灵泉,心中感念万千。为不负山水恩泽、不负灵泉瑞兆,她为长女取名瑞泉。瑞为山河祥瑞,泉为厚德源流,寄望女儿此生如初夏山河般温柔纯粹,如神仙灵泉般澄澈善良,承瑶家赤诚风骨,传世代向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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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天光清亮,山风温柔。宇轩抱着襁褓中的瑞泉,巴马丽琅携着长子沐泉,次子清泉。一家五口同赴神仙泉边。沐泉小心翼翼伸出小手,为妹妹掬起一捧清冽泉水,轻轻拂过妹妹额头。泉水温润,金光流转,小小瑞泉似有感知,嘴角微微扬起,模样灵动可爱。
寨中乡亲齐聚泉边,焚香祈福、敲响铜鼓。厚重的鼓点响彻山谷,悠扬的木叶曲、清脆的瑶歌声交织回荡,五色糯米饭的清香漫溢山间。众人循着古老的瑶家礼俗,祭祀灵泉、感恩山河,庆贺灵童降生。
风过山林,歌谣轻扬,那首代代相传的瑶家民谣,再次响彻长绿山巅:
一之饮,甘醴入喉;
再之饮,福寿绵长;
三之饮,生生不息;
泉水记恩,代代流淌。
自此,初夏诞瑞泉的传奇,深深镌刻在巴马瑶寨的岁月里。二十八岁的巴马丽琅,守山河、怀善意、传文脉,育两儿一女,承灵泉厚德。长绿山的灵气、神仙泉的温柔、瑶家人的赤诚,汇聚在小小瑞泉身上。往后岁岁年年,善意如泉,生生不息,福泽瑶山、润养万家,成为巴马大地最温柔绵长的千古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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