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门社交真人秀被指抄袭，网友蒙了：玩游戏也侵权？

5月22日，有网友发布信息称，“标志性的互动装置作品，在综艺里被抄袭了！”发帖内容指正在热播的社交生活实验真人秀中互动游戏，“不仅是装置、红线、一模一样的餐具、相同的互动进食方式，甚至介绍的文字、关于这段内容的概念阐述、名字‘拉扯饭’都是一模一样。”

“拉扯饭”引发抄袭质疑，主创称正在沟通中

“FluidTable流动桌”发帖称，节目中有一段时长约 17 分 38 秒的“多人关系餐桌”内容。从悬挂餐具、红线结构，到多人协作完成进食的互动逻辑，以及关于“拉扯”“平衡”“关系距离”的表达方式，都与其自 2022年开始持续创作并公开发布的作品存在较高程度的对应。

主创提及，节目中被大家讨论的“拉扯饭”，实际上并不是一个单独存在的“餐桌游戏”或一次性的活动创意，而是 FluidTable 长期创作体系中的其中一种互动形式。相关作品《A Table 一桌》与《Close Red》从 2022 年开始，便持续围绕“关系中的协作、牵制与平衡”进行创作与公开呈现。“它最早开始于我们在 RCA英国皇家艺术学院学习期间的长期实验。过去几年里，我们不断在不同场域中对它进行调整、延展与公开呈现，并实际用于艺术展览、公共活动与商业合作之中。我们试图讨论的，也从来不只是“吃饭”这件事本身，而是人与人之间那些微妙的关系状态——靠近、牵制、协作、平衡、控制、迁就。那些原本难以被看见的关系，是否能够被一顿饭、一次动作、一次共同完成的进食所具体化。”

“餐桌，一般指专供吃饭用的平台，也是将人们以进食为目的聚集起来的社交场域。我们将餐桌的平面结构打破，尝试重构餐桌上的关系，于是有了FluidTable流动桌。”记者打开网友所指的“FluidTable流动桌”账号，其简介为“我们创造‘时刻与空间’，以食物为媒介，在消耗和品尝的过程中探索当下出现的动态关系。”并标注“禁未授权挪用抄袭”。作品中不少是各种相关实验和展示视频。

比如去年十一在杭州举办的微距关系与“拉扯饭”，内容为“一张独特的餐桌，一套特别的互动餐具，让寻常聚餐变成巧思的饮食艺术现场，结对而坐的参与者，在合作与博弈间寻找默契。通过餐具的牵引，体味人际关系的微妙张力，探讨街坊邻里这种社会关系的流动与复杂。”

“日常的用餐，也是常关于边界、依赖、协作的微型社交实验。”节目中展示的这款“拉扯饭”游戏，具体说明为“给坞民们使用特殊的‘关系餐具’，当某人意图夹菜时，对方会被牵制，迫使双方协商（你进我退、同步移动）完成进食”，“让‘附近关系’的拉扯感，在饭桌上巧妙呈现。一顿饭暗藏未来关系的雏形，谁将控制，谁将顺从，谁将找到平衡，让我们拭目以待。”

“我们是做装置+互动+行为艺术的作品，节目中从装置到互动模式，以及整个作品的设计理念，与我们的相似度太高了，简直是一样的。节目中展示的这款‘拉扯饭’游戏，节目中明确的描述是这是一个‘社交实验’，而我们的也是一个‘艺术实验’。”采访中，主创告诉记者，目前节目组已经联系了他们，但尚未提出解决办法。“诉求还在进一步和节目组沟通中，选择公开这件事，并不是希望把讨论变成情绪性的对立，而是希望：关于原创、创作劳动与创作者边界的问题，能够被认真看见。”

在社交媒体上，有网友提出，游戏也是侵权？对此，主创告诉记者，“希望我们的作品仍旧是艺术作品的性质，而不是被有些网友简单带到‘游戏玩儿法’这个定义去模糊掉专业性。不能因为被综艺借鉴，我们的作品就也成为了他们口中的游戏玩儿法，从而失去法律的保护。”

律师解读：桌游，还是社会实验？

采访中，江苏瑞途律师事务所律师魏增告诉扬子晚报记者，新闻事件中的发声主体称其独创的内容是社会实验，但是从此内容的外观来看，将其归类为桌游似乎更为适当。目前，我国对于游戏相关权利的保护尚无专门立法。在司法实践中，往往根据个案特点适用不同法律给予保护。例如：对于电子游戏，由于其在运行时会产生连续的声音与画面，因此在部分案件中将其作为视听作品进行保护；对于游戏软件，按照软件作品保护著作权；对于游戏说明书、卡牌设计、道具设计、形象设计等按照文字作品或者美术作品进行保护。

但是，对于桌游的游戏方法和规则，目前尚无成功保护的司法案例。因为游戏方法与规则常常被视为思想或智力活动规则而无法受到著作权法或者专利法的保护。

如果按照新闻事件中发声主体的说法，将此内容视为社会实验，则该“社会实验”相对于真正的社会学实验，似乎缺乏了一些严谨性和科学性。如果不讨论新闻事件中的活动内容是否为社会实验，就科学实验本身来说，通常其试验方案、报告、数据、图表、论文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法保护的客体，但是单纯的试验方法、思路、步骤等抽象的内容，并不受到现行法律的保护。

魏增认为，近年来，桌游产业蓬勃发展，如果不以适当的方式进行保护，则换皮桌游甚至直接抄袭的桌游将可能大行其道，这将极大的抑制桌游产业的健康发展。在司法实践中，有必要考虑将具有较强的表达特征的游戏规则与方法作为作品进行保护，或者引入反不正当竞争法总则性条款追究抄袭者的侵权责任，避免桌游产业陷入混乱无序、相互抄袭的局面，引导和促进桌游产业健康成长。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 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