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钵 非 钵
杨 键 艺 术 展
展览时间
2026年5月19日—6月19日
展览地点
雨花美术馆一号展厅
(南京市雨花台区竹影路5号)
学术主持
吕澎 李安源
策展人
李文钢
南京市雨花台区文化和旅游局
雨花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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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 键
1967年生,现居安徽马鞍山。杨键是汉语新诗代表性诗人之一,同时活跃于当代水墨领域。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诗歌创作,先后荣获刘丽安诗歌奖、李叔同国际诗歌奖、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年度诗人奖、山花文学奖等。著有诗集《暮晚》《古桥头》《惭愧》《哭庙》《杨键诗选》《长江水》《一粒种子》等;英文诗集Long River(Tinfish Press,2018),Green Mountain(The University of HawaiiPress,2020)。
杨键自千禧年初开始精研水墨,形成了诗画互文、意象相生的独特风格。其艺术实践超越单一的文学和视觉表达,构建出一套系统性的文化观——始终尝试在现代化语境中重新建立与传统的连接,并创造性地重建了承载文明重量的新的象征系统,如《芒鞋》《钵》《莲花》等系列作品。他将焦墨、宿墨心象化,挤压、积叠,直至黑中透亮,创造出深重、沉实的时代面容。已于北京今日美术馆、白马寺释源美术馆及杭州人可艺术中心、南京先锋矿坑书店举办“道之容颜”“芒鞋与钵”“重新供奉”“悬空”等多场重要个展。作品被深圳关山月美术馆、白马寺释源美术馆、虞山当代美术馆、南京先锋书店等多家机构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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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钵》纸本水墨 42×60cm 2024
不得已的内心
——杨键作品的目的、路径与问题
▢ 吕 澎
1
按照字面上的了解与判断,杨键的艺术与思想可概括为一种以“汉声”为核心的精神重建实践。他以诗歌或水墨为媒介,试图从中国传统文化中提炼出超越性的内在资源。按照杨键或批评家的认可:“汉声”并非复古,而是以“无我”“清净”“化境”为旨归,通过“化古”实现文化人格的再生与现代转化。在创作上,语言以日常经验、自然意象与生命细节为入口,这被认为是通向宗教性与本质论层面的思考。艺术家面临的课题是:在本质论受到摧毁的今天,“汉声”的实现以什么语言标准来衡量呢?回答是一个现代主义经常使用的口号:回到作品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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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钵》纸本水墨 82×117cm 2024
在思想维度上,杨键的确面临如何回应现代性危机,批判不能简单,通过“向内”的澄明与“去执”的自由需要语言的证明:今天的人不能够在人与世界、传统与当代、现实与神性之间展开简单的感知与判断,而必须找到指向人与万物“血肉相连”整体性存在的方法与物证。这样的课题导致杨键内心的冲突与矛盾——一种“不得已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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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钥匙》纸本水墨 119×82cm 2026
2
不用解释艺术家为什么要描绘“芒鞋与钵”的目的,我们难免囿于语言边界,所以对当代文化处境的根本判断需要一种清澈的说明:传统山水及其象征体系被认为已经失效,文学与艺术领域的人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就有这样的判断:20世纪造成的精神断裂使艺术处于“废墟”之中——所以出现了那个把便池当艺术的杜尚。因此,作为使用传统材料的艺术家,即便他放弃了既有图像资源,转向最简单而具有精神指向的形象,以图重建新的意义系统——就像杨键那样使用芒鞋与钵这样的修行之物,将“碗”的世俗性转化为“钵”的超越性也仅仅是我们使用文字的人(或者诗人)的一种阐释性提示,因为,反复描绘的过程是否真正近似修行,所谓“诗性”与“内圣”重建的含义究竟如何?除非艺术家的修心悟道不需要他人的证明,否则让诗文或者图像去解释会有什么样的“本质”传递?中国的实验水墨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到今天有三十多年的历史,最后要明确的一个问题是:什么物理形式(物证)可以实现“重启艺术的精神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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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鞋》纸本水墨 82×119cm 2024
可以理解的是,杨键反复描绘“芒鞋与钵”,并非题材选择,而是对当代精神处境的回应。他认为,以山水、梅兰竹菊为代表的传统形象体系已失去现实根基,20世纪的历史断裂使艺术进入“废墟”状态,既无法真正延续传统,也难以完全依附西方。因此,艺术必须从“废墟”中重新出发,寻找最基本且仍具有精神指向的形象。芒鞋与钵被用来搭建“形象—意义”关系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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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鞋》纸本水墨 82×120cm 2024
此外,在一个似是而非的消费社会,将日常之“碗”转化为“钵”,意味着从生存逻辑迈向精神维度,而反复描绘则带有修行性质,在诗人的努力下,通过去技巧、去修辞——如果是绘画就是去笔墨或去色彩,逼近一种更本质的“诗性”。视觉经验说,图像的核心不在形式本身,而在它们被要求承载精神重建的努力这一事实,但即便我们相信杨键画“芒鞋与钵”的目的不是在画物,而是在“以最简形象重建一种具有诗性与内圣精神的新艺术起点”,但我们又怎么能够逃避本质论的困境?自证也许并不十分困难,但引发共鸣的可能性、必要性和路径仍然是一个大问题。即便诗人艺术家认为自证已经说明一切,但实际上增加对话对自证会有增强活力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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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纸本水墨 27×40cm 2026
3
“莲花”系列是一个转折:这个系列表明杨键试图不回避既有文化符号,但他通过彻底的“笔墨滥用”,使其脱离既有程式系统,这导致莲花不再是纯洁、清净的象征,而呈现为焦黑、凝重、近似地质化石的形态,仿佛生命终结后遗留下来的“残物”——我们可以将其作为“本质”吗?它们可以被视为时间之外的存在,如精神的物化或“舍利”吗?在媒介层面,艺术家以反复积染的极端用墨,使水墨呈现出近似金属或浮雕的物理质感,以致使“黑”转化为光的源头——一种诗意的联想与阐释。这种涉及语言、材料与感知的重构在效果上是强烈的。总之,无论人们怎样看待艺术家这样的处理,作为有“心”的观众还是能够感受到“诚”的存在。跳出哲学提问看,莲花之于杨键,已超越题材或风格,成为他的核心符号,这些符号是如此地不顾及人们熟悉的水墨语言,它们成为不断言说杨键“内心需要”(康定斯基)的“物证”——今天的当代艺术领域正好缺乏像杨键这样以“不得已的内心”实现的“物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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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父》纸本水墨 82×119cm 2026
4
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到今天,关于水墨的命运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这个现象的确有些不可思议,在一个任何材料都能成为艺术家的语言、符号以及工具的时候,水墨本身的纯粹性也不应该成为问题。杨键的实验是在“由物入道”的当代转化中寻求可能性,他想借历史和文明的积淀在人们的艺术意志中规定一种新的指向:他的目的是对作为物理“物象”的持续提炼与超越。与上世纪八十年代不同,彼时的艺术界关注艺术家创作自由的可能性;与上世纪九十年代不同,那时的水墨实验者们对彻底破除笔墨就能够实现水墨的当代转换充满乐观主义。而在今天,杨键面临的是如何在水墨材料的物质条件下建立超越“物”的可能性,诗人艺术家遭遇的新麻烦是,在本质主义完全失去市场,任何形而上的概念都难以对灵魂作出阐释的情况下,如何通过作品去阐明“钵非钵,鞋非鞋”?或者说清楚从“妙有”迈向“本无”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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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心光明》纸本墨笔 88×94cm 2026
杜尚的举措是终止解释,而杨键并非取消意义,他是想通过重构物象以回归精神本体。看上去这样的目标仍然是本质论的工作,有幸的是,在维特根斯坦的“语言边界就是世界的边界”的表述被语言不断扩展而延展了世界边界的时候,杨键有了一个新的希望:通过自己语言的延展去扩展世界的边界,最终获得实现“汉声”言说的机会。杨键以反向的水墨使用去挑破语言的藩篱,这样的努力是清晰可见的。基于此,我们是否可以这样来定义杨键的艺术:
一种以物象消解、水墨材料“滥用”为路径,以精神重建为目标,在文人习惯与形式游戏之外开辟出的新水墨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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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德》纸本墨笔 87×93cm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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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道》纸本墨笔 88×96cm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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