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家辉任内曾大力打压中国,卸任美国州长后为何又频繁回国寻求商机?
1993年夏天,西雅图唐人街的中秋游行格外热闹。一位中年律师在人群后默默举起相机,说了句:“爸,看见了吗?咱们也能走到这里。”他的父亲拍拍肩膀,淡淡回应:“路还长,别急。”那人便是骆家辉。彼时距离他正式宣布竞选华盛顿州州长只剩几个月,却很少有人想到,百年前给白人家庭打杂、连英语都不会的骆姓移民家族,很快要把自家后代送进州长官邸。
回到20世纪初,太平洋另一端的台山仍弥漫着战乱阴影。为躲避动荡,骆世泽跟着华工中介踏上蒸汽船。抵达奥林匹亚后,他找到的唯一工作是一户人家的园丁兼车夫,薪酬微薄,还要随叫随到。焦糊的煎蛋、坚硬的面包,他吃了整整十年。可那座白色小楼与州政府大门的直线距离只有一英里,这一英里成了他对子孙最大的期许。
二战爆发后,华裔想融入主流社会的机会突然增多。骆世泽的儿子骆荣硕13岁去美国,英文蹩脚,却在1944年主动参军,跟随步兵师横渡英吉利海峡。诺曼底沙滩的枪火让他见识到另一种“忠诚”的含义:只要肯流血,种族壁垒似乎会薄一点。战后,他回到西雅图,在海防街拦下一间待转租的小餐馆,每天营业十四小时,靠的是军功章抵押的小额贷款。难熬的夜班里,小凳子上总趴着一个瘦弱的孩子——骆家辉。他五岁就帮父亲算账,算盘一响,一旁食客惊讶地问:“这娃识字?”父亲咧嘴一笑:“算盘通了,路就通了。”
民权运动的春风掀开了另一道门。1968年,骆家辉以优异成绩考进耶鲁政治系,四年里一边端盘子一边写论文。那时,亚裔面孔在常春藤校园仍属稀罕,他用自嘲化解孤立:“最糟的场合就是聚会,别人聊冰球,我只能聊酱油。”法学院毕业后,他进入金县检察官办公室。1976年的一次庭审,他在陪审团面前用流利英语连珠炮式质询嫌犯,老同事忍不住感叹:“谁能想到,一个曾住公共住房的华裔小子,辩词比老牌新英格兰人还犀利。”
地方政坛的突破来得很快。90年代初,华盛顿州预算赤字翻倍,选民对传统政客怨声载道。身着普通灰西装、骑二手自行车跑行程的骆家辉,恰好戳中了“换张脸试试”的心理。1996年11月,他以58%的得票率成为该州第21任州长。就职当天,他推开官邸大门,想起祖父曾伺候过的那户人家,心里暗暗算了一笔账:这一英里,家族走了一百多年。
成名之后,故事陡然拐进大国博弈的轨道。2009年,奥巴马组阁,白宫需要一位既懂亚洲又熟悉贸易规则的官员掌控商务部。骆家辉上任仅半年,美方就对中国钢制紧固件、无缝钢管等产品发起多起反倾销调查。媒体问他是否“刻意对准自己的同胞”。他压低声音回答:“职责所系,不分族裔。”一句话,把个人出身与国家立场切割得干干净净。随后,美方又在碳关税议题上大做文章,连新能源汽车补贴也被摆到谈判桌。懂行的人都明白,商务部长不过是执行层,真正的方向盘握在国家安全委员会手里。但华裔面孔出现在新闻发布会上,难免给外界造成“自己人下手更狠”的观感。
2011年春天,奥巴马再度点名骆家辉,调他去北京出任驻华大使。8月,大使专机降落首都机场,他只带了一个背包,引导员殷勤递上行李车,他摆手谢绝。同行记者小声调侃:“省了形象顾问的预算。”驻华期间,他多次在公开场合谈及知识产权、市场准入、人权问责,语气温和却句句带棱角。2012年陈光诚事件发酵,各路媒体把镜头对准使馆大门。有人问:“你在帮助一位维权人士,是出于同情还是策略?”骆家辉略显疲惫地回道:“这是我的工作。”简短的答复听不出情绪,却让国内外舆论瞬间升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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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任期结束,他宣布辞职,理由是“回家陪家人”。离任前,国务院一份非公开评估指出:骆家辉对华交流“强调问题导向,减弱了传统礼仪色彩,但维持了对话通道”。这句话评价不高不低,却说明白一件事——在政策面前,血缘从来排在职业之后。
离开官职的骆家辉,并未远离中国。2015年至2019年,他频繁受邀到上海、广州、深圳演讲,话题从智慧城市谈到公共卫生。主办方不忘在海报上加一句“前美国驻华大使”,座位前的铭牌则写着“高级法律顾问”。会后,总有人递上名片,邀他共进晚餐。一次商业论坛上,朋友调侃:“当年你让我们多交关税,现在又来教我们怎么省关税,算不算自食其果?”他笑了笑:“规则变了,我只提供选项,选不选在你们。”没有尴尬,也没有忸怩,倒像回到那间餐馆里推销春卷的少年。
2021年1月,美国国会山骚乱后,媒体追问他对“民主示范”的看法,他回答得依旧谨慎:“制度并不完美,但修补的方法只能在制度内部寻找。”外界等待他对族裔议题发声,他却转头谈起邮递选票流程,仍是一副行政官员的腔调。
回望整个旅程,骆家辉的身份像硬币两面:一面刻着移民家族百年奋斗,一面写着美国联邦体系的冷峻逻辑。当这两面同时映照在中美关系的镜子里,便显得闪耀又刺眼。对许多关注者而言,期待他成为“天然的桥梁”或“对华友好使者”,其实是一厢情愿;而将所有摩擦归咎于个人“背叛本族”,同样失之偏颇。毕竟,华裔面孔只能解释他的起点,无法决定他在华盛顿的每一次投票、更无法改变国与国之间势力天平的摆动。
如今,台山的老屋早已无人栖居,华盛顿州那条一英里的路也被修成了自行车专用道。路还在延伸,方向盘却握在不同驾驶者手中。骆家辉完成了自己的角色转换,留下的是一段介于情感与利益、认同与职责之间的复杂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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