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上海中山医院顶尖心内科主任葛均波,在为一位19岁的少女做心脏手术时,竟突然颤抖着跑出了手术室,手术台上的女孩生命却在一分一秒地逝去,当时发生了什么?
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葛均波刚脱下前一晚急诊手术的铅衣。凌晨三点被一个电话叫来抢救心梗病人,整整忙活了快四个小时,患者终于脱离了危险。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助手推门进来,语气急促:“葛主任,李娜那边情况不太好,心内科那边请您过去定方案。”葛均波看了眼墙上的钟,早上七点二十分,距离李娜这台手术只剩下四十分钟。
这个19岁的姑娘来自山东,县医院的医生看见她的心脏造影片子时,手都在发抖。三根给心脏供血的血管,左边两根完全堵死,右边仅剩那根也塞了90%。血液从一条比头发丝还细的缝隙里挤过去,维持着这个年轻的生命。李娜的爸妈在上海中山医院监护室门口守了十几天,不敢离开半步,夜里两个人挤一张躺椅轮着睡。李千军说,根本不觉得饿,心里压着一块石头,哪有胃口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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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发性大动脉炎,这是一种全身动脉都会发炎的罕见病。外科搭桥手术创伤大,而且李娜的血管本身就处在炎症状态,搭上去的桥血管通畅率会低很多,一旦桥出了问题,后续基本没啥好办法。最终,专家组决定采用介入治疗,用一根微导管从大腿或者手腕的动脉穿进去,直达心脏,在堵塞的血管里放支架,把这根“生命通道”撑开。
这台手术被安排在当天下午。按理说,葛均波上午那台急诊做完,中间应该调整休息一下。可心脏科的病人排着队等,哪有那么多所谓的“调整时间”。中午两点多,他扒了几口盒饭,还没来得及坐下来缓一缓,手术室就已经准备就绪了。
进入手术室的那一刻,葛均波身上穿的铅衣重达十几斤,这种防辐射的装备一穿就是几个小时。一般人穿着站半天都觉得腰酸背痛,而在这种状态下,还要用指尖捏着一根细如发丝的导管,在跳动的心脏血管里反复试探,其难度难以想象。
李娜的三根心脏血管都处在致命的堵塞状态,其中完全闭塞的两个地方,导丝根本找不到能钻进去的缝隙。葛均波手里的微导管一点点往前探,透视屏幕上的影像一帧一帧地变化,手术室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答声,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第一个小时过去了,第二个小时过去了,导丝依然在那片已经坏死的硬斑块前面打转。第三个小时,葛均波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这可不是紧张,而是肌肉在连续高强度工作后发出的抗议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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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外人可能不太理解做这种手术到底有多累。光是那十几斤重的铅衣压在肩膀上就已经够呛,更别提还要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分毫不差地操控手上的导管。任何一个细微的偏移,都可能刺破血管,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这不仅仅是手术,这是拿着患者的性命在自己的手上赌。
葛均波的手抽筋得越来越厉害。换了谁在手术台前连续站上好几个小时,身体都会有反应,可他是主刀医生,是这台手术里唯一的指望。就在导丝终于快要穿过最后一个堵塞点时,那一瞬间,他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电击了一样,剧烈地痉挛了起来,手指死死地僵在导管上,动弹不得。
葛均波立刻把手里的器械交给了身边的助手,自己抽身退到了一边。这时候做任何多余的动作都极其危险,他必须停下来。可他根本没离开手术室,就在角落里使劲地揉搓自己那几根僵硬的手指,眼睛始终没有从病人的生命体征监视屏上移开过一秒。稍微缓解一点,他又会迅速回到手术台前,继续刚才的工作。
这种被迫中断的手术,对于医生和患者来说都是极其折磨人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耗着,麻醉也是有时间限制的,每一分钟都像是在透支这个女孩生存的概率。旁边配合的护士们谁也不敢吭声,大家都知道,这已经是葛均波的极限了。
说来也是,一个早已功成名就的院士,世界顶尖的介入心脏病学专家,为什么要让自己遭这份罪?
早在1999年,葛均波在德国Essen大学医学院就已经干到了血管内超声室的主任。那是多少人削尖脑袋都想占的位置,高薪、体面、设备先进。可他偏偏不干了,执意要回国。德国的导师气得脸红脖子粗,想不通这个中国学生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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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均波的想法其实特别简单。他回国之后看到的景象是这样的:一个进口的心脏支架要价近四万块钱。那个年代,很多从农村赶来的患者,把钱缝在内衣里带来看病,生怕路上被人偷了。你看着那一张张沾着体温的钞票递过来,心里那种滋味,真不是谁都能体会的。正是这股说不上来的酸楚和心酸,让他铁了心要搞出咱们中国人自己用得起的心脏支架。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1825个日夜,3000多次实验,葛均波带着团队硬是把国产的可降解涂层支架给做出来了。这不单单是一堆让人看不懂的实验数据,而是支架的价格从将近四万元直接降到了一万多块钱,每年能有八万多患者因此受益。这一下,砸掉的是跨国药企设置的高价门槛,救活的是无数个像李娜一样曾经快要走投无路的普通家庭。
手术室里,李娜的情况也越来越危急。葛均波的手抽筋反复发作了好几次,但他根本没工夫去管什么疼痛不疼痛。在经过短暂的手部按摩和缓解处理后,他重新咬牙握住了导管。
经过整整六个多小时的反复尝试,导丝终于成功穿过了堵塞的病变部位,支架稳稳地撑开了那段已经硬化的血管。监视器上显示的血流,从若隐若现的细流一下子变得通畅了起来,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让整个手术室的人都长出了一口气。李娜的命,保住了。
葛均波放下手中的器械,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软在手术台旁边的凳子上。十几斤的铅衣还没脱下来,额头上的汗水已经把手术帽浸湿了一大片。助手问他怎么样,他摆了摆手,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上监护室那边跟家属说一声,孩子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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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手术室外的李娜父母,看见葛均波那个疲惫到极点的身影从通道里走出来,直接瘫倒在了地上。老两口连谢谢都说不利索了,只剩下哭。而葛均波这个很少在患者家属面前流露出脆弱一面的汉子,嗓子也沙哑得说不出任何华丽的场面话。这是他作为医生最朴实的自豪,也是他对得起自己身上这件白大褂最好的证明。
实际上,现在的医生都承受着远超常人想象的精神和肉体压力。长时间的站立让葛均波的腰椎早就出现了不可逆的损伤,常年被几十斤重的铅衣压着,身体的磨损比普通人快得多。在这台手术之前,他还做了四个小时的急诊抢救。可即使在自己的身体也亮起了红灯的时候,他依然没有选择退缩。
李娜顺利脱险后,葛均波还有一个直到今天也让人肃然起敬的故事:他研发成功的可降解涂层心脏支架,竟然没有收取任何专利费。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把能让自己一夜暴富的机会彻底抛弃了,为的就是让更多的老百姓能用得上、用得起。放眼现在这个功利的社会,有几个技术大牛能做到这一步?
医生也是人,不是钢铁锻造的神。他们会感到饥饿,会在手术间隙蹲在走廊里快速扒拉几口饭;他们的肌肉会痉挛,会被高强度的精细操作折磨得死去活来。我们平常可能只看到了手术成功的欣喜,却往往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成功背后满是医生拿自己的健康去拼命换来的。
葛均波在手术室里那几段断断续续、被迫中断的操作录像,后来被医学院的学生反复观看。学生们惊叹的自然是他精湛到极点的技术,但更让学生们感同身受的,是那种就算自己手抽筋了、身体撑不住了也要扛下去的倔强。这似乎在告诉这些年轻的医学生,成为一个好医生不仅仅需要医术高明,更需要那颗在极端困境下也绝不放弃患者的坚韧心脏。
手术室外的无影灯终会熄灭,葛均波踉跄着走回办公室脱下湿透的手术服,他需要一杯热水和片刻的安静来平复自己。而这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周二,后面的手术单上还排着好几个等着他处理的病人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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