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关前,张飞横矛立马,先骂吕布“三姓家奴”,再挺丈八蛇矛直取中军。那不是试探,是硬冲。可《三国演义》写得很明白:战到五十余合,关羽先动了,刘备也跟着拍马冲上去,才有了后来的三英战吕布。
就这一仗,先把底线划出来了。
张飞猛,确实猛。长坂桥上一声断喝,水倒流,曹军不敢近前;巴西守郡时,他也不是只会逞匹夫之勇。可若只论《三国演义》里的单挑硬仗,能在他矛下死战不退、扛住一百回合的人,真不多。
第一个,当然是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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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牢关那次,张飞先上,五十余合已见吃力。后来在徐州、小沛一线,张飞又与吕布交锋,书里多次写到二人鏖战不下。最要紧的一笔,是吕布不仅能接张飞,还能在刘关张三人围上来后全身而退。
这就不是“能不能守一百回合”的问题了。
是张飞先被吕布压住了。方天画戟抡开,赤兔马一窜一收,张飞想近身死缠都难。若真把战线拉长,别说一百回合,吕布撑到两百回合,书里的气势也兜得住。
第一个名字,跑不掉。就是吕布。
第二个,是马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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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萌关前,这一仗最硬。刘备在城上看,诸葛亮也在看。张飞出马时,心里是憋着火的,因为对面不是一般降将,是刚从西凉杀出来、又在潼关杀得曹操割须弃袍的锦马超。
第一天,两人大战,书里写到一百余合,不分胜负。鸣金之后,谁也没占到便宜。
第二天,张飞换了打法,卸去头盔甲衣,轻装再出;马超也不怯,又是百余合,还是拿不下。
到夜里,二人索性各自换了坐骑,提枪挺矛,再出寨前。打到后来,已经不是招式分高下,是看谁先透口气。马超能把张飞拖进这种局,百回合对他来说,不是门槛,是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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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名字,也没有争议。就是马超。
第三个,是关羽。
这一位特别。关羽和张飞没有真正生死相搏过,所以不能像吕布、马超那样,直接拎出一场百回合大战来落槌。可《三国演义》给两人的定位,早就摆在那儿了。
虎牢关前,关羽能在张飞五十余合后立刻接手吕布;白马坡前,颜良一合被斩;延津之战,文丑又被斩落马下。后来水淹七军,威震华夏,曹操一度动了迁都的念头。这样的关羽,若与张飞真正放开手脚,撑住一百回合,几乎是明摆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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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关键的一点,是张飞自己心里认。
他喊“二哥”,不是嘴上叫顺了。古城相会时,他横矛拦关羽,怒气冲冲;可一旦误会解开,那份服气是收不住的。后来关羽败走麦城,张飞急得要连夜出兵,催军太急,最后把自己送进了阆中前夜。
他是真服这个二哥。
所以第三个人,关羽,算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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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争议最大,也最容易被低估。赵云。
很多人一提赵云,先想到的是白袍、银枪、长坂坡单骑救主,像一位干净利落的儒将。可真翻到《三国演义》里看,他的硬仗一点不软。长坂坡杀透重围,汉水边偃旗息鼓,把曹军看得不敢逼近,连刘备都夸他“子龙一身都是胆”。
赵云和张飞在书里没有生死对决,可二人的战场分量,始终被摆在同一层级。诸葛亮取西川时,张飞能独挡一路,赵云也能独领一军;刘备入蜀后,真正能让人放心托付后背的,也一直有赵云一个位子。
更要紧的是风格相克。
张飞猛在爆发,赵云强在周正。一个矛法压人,一个枪法取巧;一个越打越烈,一个越打越稳。若真拉开阵势狠狠干,赵云未必能轻易压倒张飞,可要在张飞矛下扛过一百回合,赵云大概率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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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位,够资格进名单。
四个人摆完,再看别的人,就清楚了。
颜良、文丑名气大,可碰上关羽,败得太快;许褚能跟马超恶斗,却没见过和张飞拼到百回合的硬证;典韦死得早,黄忠出场晚,二人都强,可书里没给他们和张飞正面对照的机会。
名单看着像是在抬别人,其实是在反过来抬张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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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标准太高了。
能让张飞连打一百回合还不退,不是“猛将”两个字就够,得是能扛、能磨、能稳,还得有那口死战不退的气。吕布是天花板,马超是硬碰硬,关羽是同级别,赵云是最容易被看轻的那一个。
至于张飞自己,他这一生最扎人的地方,也在这儿。
战场上,他很少怕过谁;真能压住他的,无非这四个名字。可最后要他命的,不是阵前名将,不是万军围杀,而是帐下两个部将,范强、张达,在他催做白旗白甲、鞭打过急的那一夜,翻身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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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张飞还在急着出兵,要去找东吴报关羽之仇。报仇的心是真的,催军的火也是真的。帐外风紧,帐内灯晃,他把军令一层层压下去,压到最后,先断掉的不是敌人的阵,是自己的命。
所以回头看张飞,最该记住的,不只是长坂桥上一声喝,也不只是虎牢关前一杆矛。
是他把三国武人的烈,几乎活到了极处。能和他狠狠干上一百回合的,满书翻下来,也就这四个人:吕布、马超、关羽、赵云。
虎牢关前是五十余合,葭萌关前是百余合,长坂桥上是一声断喝,阆中帐里却只剩一盏夜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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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头是万人敌,后头是一夜身死。
帐门外的风吹得火苗左右乱晃,案上的军令还压着没收。张飞披着战袍,酒气未散,手边那杆丈八蛇矛斜靠在木架上,离他不过几步。
他这一生,挡得住吕布,扛得住马超,敬得起关羽,也碰得上赵云。
可到天快亮时,那杆蛇矛还在那里,人已经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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