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玉良13岁那年被家人卖进妓院,因容貌平平遭老鸨嫌弃要求退货,家人却坚决不同意
1918年初春,上海美专的考场贴出成绩,一幅题为《花影》的油画拿了最高分,却没进录取名单。围观者不解,有人低声嘀咕:“考官说她‘出身不清’,不敢收。”落榜的考生沉默转身,擦掉掌心的粉笔灰——她叫潘玉良,今年二十四岁。
消息传到法租界临时的住处,朋友洪野气得拍桌子,连连说荒唐。可她只是把画卷好,抱在怀里,第二天又守在校门口。校长刘海粟见状,问明原委后,只说一句:“技艺好,别的事我不管。”就这样,补录成定局。一纸通知书,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
许多人到今天还盯着她那层“旧账”,却少有人回头看看张玉良这一名字在故乡扬州的含义。1895年,她生于盐商破败的小院;十三岁时舅舅为赌债把她押到芜湖的烟花码头,两石米便抵掉了一个孩子的命运。她在烟棚里烧水打杂,十五岁差点被推去“开脸”,宁死抵抗,脸颊留下了疤。靠嗓子学曲,她勉强从杂役挤进歌伎的席位。
命运的拐点出现在1912年。芜湖盐务督办潘赞化赴席听曲,被她嗓中一抹苍凉打动,询问身世后,当场付银赎人。往后,她在潘府学认字、学法文,也学拿画笔。她改姓“潘”,这既是婚姻,也是身份的重塑。彼时的上海正流行一句话:“进了美专,前程各半看真本事。”潘赞化相信她的本事,卖掉两处房产,替她筹到赴欧的学费。
![]()
在上海美专的四年,她的勃发让同窗惊叹。为了临摹人体,她站在镜前照着自己的骨骼和肌理一笔笔捕捉。有人讥笑“放不下面子”,她回以一句:“画布要诚实。”有意思的是,这幅自画像后被老师拿去做了展览范本。
1921年,她与同时代的徐悲鸿、林风眠一样,踏上马赛的码头。巴黎国立美术学院象征着西方艺术的金顶殿堂,亚洲面孔稀少,女性更是凤毛麟角。清晨在卢浮宫写生,夜里在阁楼打着煤油灯刻石膏,生活费常常只够买一根面包。一次学院竞赛,她的油画《浴后》得到评委会青睐,奖学金足够支撑学业继续。有人夸赞她是“东方来的罗丹弟子”,她却摇头:“我是中国人,画里有家乡的雨巷。”
![]()
1928年回国,上海滩以海报般的热闹欢迎这位“留法女画家”。刘海粟让出西画系主任的位置,南京中央大学也递来聘书。课堂上,她要求学生先磨基底、再观石膏,以欧洲式训练拆解线条体块。那几年,她先后五次办展,义卖所得全部捐给前线。抗战的炮声越来越近,校内却传出流言:有人把她的旧身份写成大字报贴在图画室门口。面对吵闹,她甩下粉笔,抬手一挥,教室鸦雀无声。旁观者说,那一巴掌响亮得像铁器落地,也像一个时代的裂缝。
1937年,上海陷落前夕,她登船赴法。此去一别,四十年。战火之外的巴黎并不全是浪漫,租金与颜料价格一路飙升,她靠接订单、教孩子画画维持创作。1959年,巴黎大学授予她“多尔烈艺术大奖”,评语写道:“将东方的抒情与西方的形体推向新的高度。”她却立下三条不变:不改中国籍、不嫁他人、不卖代表作。有人劝她更圆滑些,她笑答:“笔直的线条也能画出温柔。”
![]()
1964年,友人带来电报,告知潘赞化四年前已逝。她取出那只陪伴多年的心形小盒,默默翻看两人旧照,然后把盖子扣紧,再未开启。病危时,她只留下简单嘱托:画留给故乡,骨灰随塞纳河。
1977年,巴黎初春未褪寒意,她在租住的阁楼里静静离世,终年八十二。八年后,七只木箱跨越重洋抵达安徽,内中两千余件油画、水墨、雕塑,逐一陈列于新建的潘玉良纪念馆。参观者行至《浴后》前,常会停步良久:画面里那位目光坦然的女子,似在提醒观者——天定的出身、世俗的挑剔,都挡不住一支执拗的画笔要写下自己的名字。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