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破20年新低,一场全球债务风暴怕是正在酝酿。先说核心结论,美伊冲突带来的短期暴击,很可能正在引爆发达经济体拼尽全力想往后拖延的长期失衡。
如果说股市的涨跌反映了对一国经济未来向上突破的预判,代表了一种“上限”;那么债券,尤其是中长期国债,则反映了一国经济应对风险冲击的托底能力,代表了一种“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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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美国、日本、英国三大经济体的底线,正面临近20年来最严峻的考验。美国30年期国债利率升至5.12%,创2007年7月以来的最高水平——利率升高意味着债券遭到抛售,价格下跌。英国30年期国债利率升至1998年以来的最高点,日本30年期国债利率也在创新高。
要知道,美、英、日三国国债合计占全球国债市场的比例高达60%,这意味着,一场针对中长期国债的抛售潮正在席卷全球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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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24年9月以来,美元、英镑、欧元都已进入降息周期。按理说,中长期债券的价格应该上涨,利率应该下降。可现实为何偏偏反着来?
打个比方:一个长期虚弱的病人,本来正在慢慢调理身体,虽说手脚还是冰凉,但脸色已逐渐红润起来。2019年,全球政府债务合计为73.9万亿美元,占全球经济的比重为83%;但到2025年底,竟飙升至110.9万亿美元,占全球经济的比重高达94%。
其中借钱最猛的就是美国、英国等发达国家。它们靠政府借债增加财政开支,补贴民众和企业,先把经济从疫情冲击、工业外流等泥潭中硬拉起来。但这是不可持续的——既不能无限借债,也不能对政府花钱过多带来的物价上涨视而不见。这就积累了一种深层次的内在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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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2024年以来,它们开始了自救行动:一方面启动降息,缓解债务付息压力,刺激民间投资;另一方面押注高科技,期待生产力突破。本来一切已步入正轨,美欧都控制住了物价,增长也算平稳,日本甚至结束了长期的经济萎缩和物价下跌。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虚弱的身体正在好转。结果晴天一声霹雳,一场暴雨袭来,大家都没带伞,被淋成了落汤鸡。
这其中就包括发动冲突的美国经济。从结果来看,美国事先确实没有预料到,伊朗可以用极低的成本就让霍尔木兹海峡在实质上失去运输作用。
这里存在一个信息差:外行人根本不知道,远洋船运极度依赖保险产品。买不到或买不起保险,船东是不敢开船的——一旦出事,那么多货物加上那么贵的船舶,损失根本承担不起。而保险公司更加谨慎,它们不会等到海面上真的战云密布才涨价或直接下架产品,只要有一点点苗头,就会提前采取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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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保险行业,“安全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安全”。所以现在的霍尔木兹海峡看上去风平浪静,顶多只有零星的无人机和小艇,但由于没有对应的船运保险,大多数船东宁可绕道。
作为发动冲突的一方,美国事先似乎没有人掌握这一行业内的实情。直到冲突爆发后约一周,美国才宣布要协调本国金融机构为通过霍尔木兹的船只提供保险产品,但实际上并未落地。整个过程显得非常外行,造成的后果就是能源涨价、物资降价。
虽说美国本土的石油够用,但挖石油、卖石油的都是私营公司,它们怎么可能不跟着国际市场涨价呢?所以美国的汽柴油价格、燃气价格累计也上涨了50%到70%。
关键在于,美国的新能源不多,民众生活、工业生产、数据中心都要消耗大量油气,最终对美国经济的损害远远大于石油出口增加带来的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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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尚且如此,缺油少气的欧洲、日本更是情何以堪?
现在的状况是,美国物价上来了,但经济增长有能源产业撑着,还没有落下去,处于“胀而不滞”的状态。应对这种情况的常规做法就是加息,因此市场对美元未来加息的预期越来越强烈。
欧洲、日本则是物价上涨的同时经济增长堪忧,更接近“滞胀”,本来不应贸然加息,但它们的货币往往跟随美元,一旦美元转向加息,它们通常也被迫跟进,否则就要面临资金外流。
两害相权取其轻。别忘了,美、欧、日三大货币已占全球结算的80%以上,所以市场要面对的很可能是一场全球加息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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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无论是高债务率、高物价,还是可能的加息潮带来的高利率,都对中长期债券市场极为不利,从而引发抛售潮。
那么,问题来了:怎样才能避免全球债务风暴真的到来?
最紧迫的是结束短期冲击,恢复霍尔木兹海峡通航,平抑石油等大宗物资价格,然后依靠降息和科技突破,慢慢消化过高的全球政府债务。事情究竟往哪个方向发展,我们只能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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