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达开大渡河受困,妻子投河自尽,部众遭屠戮,最终独自乞死令人唏嘘!
1863年6月13日傍晚,大渡河水暴涨,浪头撞击岸石像擂鼓。冕宁土司王应元站在河岸,远远望见太平军营中火光闪烁,心里暗暗盘算,“船收好了么?”随从回声低应,夜色随即合拢。
彼时的翼王石达开,年仅三十二岁,已在外奔走六载。若把这支远征军的来路徐徐展开,就会发现,它其实是一条被内部猜忌、外部围堵不断切割的折线。1856年天京事变后,太平天国最高层各执一端,翼王位列三公之首却疑云缭绕。翌年仲夏,他率号称二十万的精锐自天京渡江而去,留下一座被战争撕裂的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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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庆本来是他理想的立足点。陈玉成、李秀成守城,他三次登门,想要拉出一支江北机动兵团,终因尚未消散的戒备而作罢。大军只得东折赣北。赣水两岸,旧部零散而来,辅兵临阵观望,杨辅清与石镇吉互不相容,眼看人心又生龃龉。到1858年秋,浦城一役后两支劲旅相继分道,成建制的半数精锐由此流失。
本拟趁湘军南调之隙从湖南杀出一条血路,谁料左宗棠在宝庆筑垒固守。这里层峦重叠,乡勇团练与湘军编防成网。太平军缺火炮,围城四十余日无果,粮尽辎毁,只好退向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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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抵桂西,石达开在庆远府张宴立翼王府,勉强聚合散兵。可山区瘠薄,近三十万人汹涌入城,仓廪七日见底。叛逃潮接连爆发,连族弟石镇吉也在百色兵败。大军被迫南下南宁,再挫。八次抢渡长江,全败。前路封死,唯有西进。
1862年秋,綦江东溪会盟,石达开与赖裕新、李福猷分三路闯川。骆秉章已在成都布下防线,调动川、湘、黔、滇四省劲旅,并与彝区土司定下死守河口的约定。太平军自米粮坝强渡金沙江后,虽然在安宁河边打出一场漂亮仗,却不敢恋战。石达开决定沿冕宁小道突进,他押上全部筹码。
紫打地成了分水岭。刘氏在暴雨夜产子,军营停歇三日。山洪汹涌,大渡河宽逾百丈,土司早撤走船索,岸畔岩壁上还摆满竹篾扎成的“炮筒”虚张声势。远征军三次拼死泅渡,无一成功。愤怒与饥饿交织,一夜之间,两百苗民向导被误杀,队伍再度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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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达开看出败局已定。他集众剃发,投入火器于江,向参将杨应刚书信自陈:“愿以首级易兵卒之生。”当日拂晓,七千余人弃械而出,清军分流收押,二千精壮很快被押往利济堡就地正法,妇孺散遣。
成都署衙里,骆秉章问他:“悔否?”翼王淡声答:“事至此,只求速死,毋累部曲。”此言寥寥,却将江湖气与旧日军纪一并压在唇边。8月6日,石达开被凌迟于西御街,神色从容。年仅十六岁的幼子石定忠因年幼暂免,随后踪迹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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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王折戟,大西南再无成规模的太平军,曾国藩、李鸿章得以腾出手北上威震天京。回看这支远征军的斑驳足迹,江西的犹豫、湖南的碰壁、广西的饥馑、四川的绝境,每一步都在提醒:当内部缺乏信任、后方缺乏补给,而对手已学会调动山川与地方武装织网截击,哪怕再精锐的兵马也会在崇山峻岭间耗尽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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