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病房。
我睁眼时,秦宇川正捧着一件礼服站在床前。
我讽刺地笑出声来:
秦宇川,我不会和一个已经结过婚的男人举行婚礼!
秦宇淡淡扫过我的脸;
安安,这不是婚服,是伴娘服。
你在念念的婚礼上假装自杀,把她盼了许久的婚礼搞砸了。念念大度不打算追究,只说希望补办一场婚礼,由你当伴娘。
我不敢置信地瞪着秦宇川,羞愤到了极致。
不可能!
我用力扯下那件廉价礼服,狠狠踩在地上。
秦宇川静静看着我,王医生,再去准备两管镇定剂来。
直到我发泄累了,秦宇川才坐到我身边,替我理好鬓边乱糟糟的碎发。
安安,念念这些年无名无份地跟着我,遭了不少白眼。所以我想让你在婚礼上澄清一下,念念不是小三,还她清白。
我用力打开秦宇川的手:
你做梦!她有什么清白可言,她和她妈一样,都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到死都是!
秦宇川眼中那为数不多的温情存存熄灭,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冷笑:
小三?我和念念是办过婚礼,领过结婚证的。
我死咬舌尖,一股血腥味在我的口腔中弥漫开来。
是啊。
苏念念和秦宇川有婚礼,有结婚证,有快要出生的宝宝,而我什么也没有。
我才是那个可笑的第三者。
我无力地瘫在床上,任由医生把一管管镇定剂打进我的身体。
秦宇川哄小孩般的蒙住我的双眼,不让我去看针头。
对上我那双了无生气的眸子,他有些不忍地吻上我的发顶:
安安,我还是爱你的。
我向你保证,念念有的你也都会有。婚礼、钻戒、宝宝,我都会给你,一样也不比念念少。
但在给你之前,我必须先给念念。
在几管镇定剂的作用下,我的痛苦渐渐变得麻木。
我冲秦宇川点了点头。
理智告诉我,趁早答应,至少能少吃点苦头。
打针真的太疼、太疼了。
见我答应,秦宇川久违地对我露出笑脸。
他订了我从前最爱的茉莉花,亲手妆点满屋。
又陪我吃了我们上学时最爱的那家麻辣烫。
临走,他不忘叮嘱,要我在婚礼上好好表现。
病房再一次安静。
我坐在床边,十八岁的秦宇川再次打来电话。
听见少年的声音,我积攒太久的委屈瞬间溃不成军:
他要我参加他和苏念念的婚礼。
秦宇川,你为什么会变得那么恨我?
我要是死在婚礼现场,他能不能放过我?
安安!
少年的声音染上一层急促的哭腔,他卑微到了尘埃里,一遍遍苦苦哀求着:
再等等我好吗?我已经找到办法去你的时空了。
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到你身边。
嗯。
我哽咽着应了一声:
那你要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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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宇川和苏念念的婚礼如期举行。
安安,念念裙摆乱了。
秦宇川朝我使了个眼色。
我履行着伴娘的义务,半跪在地上为苏念念整理裙摆,眸光越来越黯淡。
婚礼很盛大。
秦宇川几乎请了我们认识的所有人。
他太想让全世界知道,他终于光明正大地把最爱的女人娶回了家。
宾客中,也不乏有当年的同学。
看到新人竟然是班上最不对付的秦宇川和苏念念,他们诧异地交头接耳:
谁不知道秦宇川喜欢阮岁安呀,他怎么会跟苏念念结婚?
苏念念的妈就是小三,母承女业呗,不稀奇。
秦宇川心疼地抚平苏念念紧蹙的眉头,他冲我招招手,急切地交代:
安安,那天我怎么教你的,你上台就怎么说。
你就说,我当年保护你只是把你当成妹妹,我心里喜欢的其实一直都是念念,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念念才是我正牌女友。
最后,再祝福我们。
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残忍,秦宇川有些不忍地移开眼睛,声音很轻:
都是应付外人的场面话。安安,等念念的孩子平安出生,你想要什么我都补给你。
就帮我这一次。
我握紧手中的话筒,缓缓走到人群中央。
诸位,在婚礼开场前,我想向大家澄清一件事情。
相信在座不少人心中都对苏念念都有偏见,觉得她插足了我和阿川的感情,她是个第三者。在此我想说——
我死死盯着苏念念,许久没有笑得如此轻松,畅快:
这些都是真的!苏念念她就是个不要脸的小三,她妈妈破坏了我爸妈的家庭,她又插足了我的感情,小三就是小三,怎么洗都是洗不白的!
无数鄙夷的目光落在苏念念的身上。
她双目通红,娇弱地弯腰捂着肚子:
阿川,我......我肚子好疼。
秦宇川怒吼一声,黑着脸从背后抓住我的脖颈,力气大得差点令我窒息:
阮岁安,你怎么答应我的?你明知道念念怀着我的孩子,还非要刺激她,你就这么恶毒,连我的孩子都不愿意放过?
秦宇川厌恶地把我甩在地上。
他深呼一口气,从手机里翻出一个视频,投影到巨幕上。
视频画质不清,年代久远。
但不少同学还是一眼认出,视频里伏在体育老师身下的女孩,是阮岁安。
你们看清楚,阮岁安这种女人,连老师都勾引,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这些年,我的正牌女友一直是念念。念念和她的妈妈,从来都不是小三,全都是阮岁安和她妈妈的诬陷!
她们自己不得男人宠爱,就编造念念母女插足婚姻的谣言,企图混淆黑白。看清楚了,我和念念是堂堂正正的合法夫妻!
两本结婚证,在水晶吊灯的映射下,红得刺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嫌弃、厌烦、鄙夷、恶心,和我学生时代所遭受的如出一辙。
只是这一次,那个少年再也不会把我拉出地狱了。
因为这一次,是他亲手把我推进地狱。
阿川,我好像等不到你来救我了…..
我缓缓掏出藏在衣服里侧的刀子,刀尖对准自己,闭上眼睛。
阮岁安!
混乱中,我分不清是谁在呼喊我的名字。
想象中的剧痛没有袭来。
像是有一阵风吹过,迅速把我手中的刀子卷走。
我诧异地睁开眼睛,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浑身发冷。
一位少年握着刀柄,刀刃已深深刺入秦宇川的胸口。他瞪着那张年轻的脸,惊恐万分地低声呢喃: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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