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智勇律师：刚被带走就催退赃，这到底咋回事？

亲人突然被抓，消息传来的那一刻，整个家庭的天仿佛都塌了。恐慌、无助、焦虑，各种情绪裹挟着家属，让人手足无措。更让人慌乱的是，被抓没几天，就接到了要求退赃的通知。很多家属心里打鼓：案子都还没查清楚，现在就让退赃，这合理吗？会不会是坑？退了之后能有什么用？作为长期办理刑事案件的律师，张智勇律师每天都会接到类似的咨询。今天就从实务角度，把这个问题讲清楚，给焦虑中的家属一些实在的参考。

家属提问

张律师，我家人刚被抓没几天，我们就接到了让退赃的通知。现在案子细节我们完全不清楚，也不知道到底涉案金额是多少，这个时候就让退赃，合理吗？我们到底该退还是不退？退了能对案子有帮助吗？

张智勇律师回答

我特别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亲人刚被抓，信息完全不对称，突然接到退赃通知，换做是谁都会慌，都会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问题。先直接回答你的核心疑问：调查初期就要求退赃，在程序上是合法的，实务中也比较常见，但不代表家属必须无条件配合，更不代表让退的金额就一定准确。下面我从实务角度，把这里面的逻辑、风险和处理方式，一步步讲明白。

一、为什么调查刚启动，就会提退赃？

很多家属误以为，退赃应该是案子查清楚、金额定死之后才会做的事。但现在的办案模式，早就不是“先彻查、再退赃”，而是“边查、边核、边退”。

从法律层面来说，办案机关有权责令被调查人退赔违法所得，同时也把“积极退赃、减少损失”作为法定从宽情节。简单讲，退赃不是可谈可不谈的事，而是法律赋予办案机关的权力，也是当事人争取从轻处理的重要途径。

从实务角度看，这么做主要有三个原因。一是追赃挽损是办案的重要目标，越早退赃，越能及时挽回损失，这是案件办理的常规流程。二是通过退赃态度，判断当事人的认罪悔罪程度，配合退赃会被视为积极配合调查的表现。三是部分案件证据链比较清晰，比如单笔转账、账目记录明确，办案机关能快速锁定大致涉案金额，自然会提前启动退赃流程。

二、合理，但藏着三个不能踩的风险

虽然程序合法，但调查初期退赃，风险非常隐蔽，家属可能因为慌乱做错决定，反而给后续案件处理埋下隐患。

第一个风险是金额模糊，可能容易多退、错退。初期，案件还在初步调查阶段，很多事实、证据都没固定，涉案金额到底是怎么回事都没最终定论。这个时候让退赃，给出的金额可能是初步估算的，不是最终核定数。

第二个风险是混淆款项的性质。很多款项性质模糊，而款项性质不同，处理方式也不同，要分清楚哪部分是影响定罪量刑的。

第三个风险是被非正规渠道误导，遭遇诈骗。实务中确实有冒充办案人员，以退赃为名要求转账至私人账户的情况。正规的退赃通知，接收账户一定是官方对公账户，绝不会让家属转私人账户。家属慌乱中很容易忽略这些细节，上当受骗。

三、退赃不是“必须做”，但也不能“盲目拒”

很多家属会走两个极端：要么慌不择路，借钱也要全额退；要么担心被骗，坚决不退。这两种做法可能都不可取。

先说说“盲目退”的问题。退赃的核心价值是“认罪悔罪、争取从宽”，但不是退得越早、退得多，就一定能从轻。实务中，退赃只是从轻情节之一，还要结合涉案金额、罪名、配合调查态度等综合判断。而且，退赃不能替代其他辩护工作，不是退了赃就能万事大吉，更不能保证无罪、取保或者轻判。

再说说“坚决不退”的后果。如果确实存在违法所得，无正当理由拒不退赃，可能会被认定为认罪态度差、无悔罪表现，后续在量刑时会失去重要的从轻机会。严重的，还可能被视为对抗调查，对案件非常不利。

所以，正确的态度是：不盲目跟风退，也不生硬拒绝，先核实、再评估、最后谨慎决定。

四、家属当下最该做的四件事（实务干货）

面对调查初期的退赃要求，家属不用慌，按这四步做，就能避开大部分坑。

第一步，核实通知的真实性和规范性。先确认通知是不是办案机关官方发出的，是不是给的官方账户信息。凡是私人账户，一律先拒绝，避免被骗。

第二步，梳理已知信息，区分款项性质。冷静回忆当事人的工作经历、经济往来，梳理可能涉及的款项，初步区分是款项性质。不用纠结细节，核心是避免把合法财产当成犯罪赃款退缴。

第三步，优先明确一个核心问题，退赃金额是初步估算还是最终核定？实务中，很多案件也存在会分阶段退赃的情况，先退部分，等金额核定后再退剩余。

第四步，律师外围介入，提供法律分析。调查阶段律师可以依法指导家属梳理材料、表达合理诉求，最大程度维护当事人及家属合法权益。

亲人被抓，家属想通过退赃争取从轻的心情，我完全理解。但请记住，退赃从来不是“花钱买平安”，更不是越早越好、越多越好。程序合法不代表金额准确，配合退赃不代表盲目妥协。

这个阶段，家属最需要的不是慌乱跟风，而是冷静理性，先核实清楚、再评估风险、最后谨慎决策。法律的底线是公平公正，不会因为早退几天赃就随意减轻责任，也不会因为合理质疑就加重处罚。

【专栏作者简介】

张智勇，全国优秀律师，智豪律师事务所管委会主任、首席合伙人，现任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刑事专业委员会副主任、重庆市律师协会副会长（分管刑事辩护）。深耕刑事法律实务29年，张智勇长期聚焦行贿类、职务犯罪、诈骗、经济犯罪及监察留置程序的理论与实战研究。早在2009年，他便带领其领衔创办的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剥离民商事业务，率先完成‘全员、全业务’的刑事专业化转型，将其打造为业内公认的西南地区专门从事刑事辩护的律师事务所。

执业以来，张智勇亲自参与办理各类重大疑难职务及诈骗、经济类刑案500余件，带领团队办理刑案超5000件，多起案件获评“年度十大刑事辩护经典案例”或被最高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参考》全文收录。在实战之外，他坚持“法理与实务双向赋能”，受聘担任西南政法大学量刑研究中心研究员及多所高校法律硕士兼职导师，并在律所内部十余年坚持“集体讨论全部刑案”制度。其结合二十余年一线实战经验撰写的《职务犯罪组合拳辩护的实践与运用》、《75项留置核心法律问题全解读》等实务成果，为重大刑事案件精细化辩护提供了重要的参考。

此外，张智勇律师常年坚持新媒体普法，全网关注者已突破600万。面对这份海量的社会关注，他始终将其视为一种沉甸甸的社会责任与执业鞭策。通过持续输出专业的实务经验，他致力于打破复杂刑事案件中的信息壁垒，帮助更多陷入困境的家庭建立理性的法律认知，传递法律的温度与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