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开局,荒诞得像是一出三流的黑色幽默喜剧。
在复旦教授沈奕斐的直播间里,一位家长声泪俱下地控诉自己的孩子正在遭受严重的“校园霸凌”。
作为社会学系副教授的沈奕斐,本能地试图问清楚具体情况,请对方提供霸凌的细节。
结果所谓的“铁证”,就是同学有好吃的没分给自家孩子,以及两个学龄儿童之间发生了几次拌嘴与推搡。
沈教授也很直白,这不是什么霸凌,这是典型的受害者逻辑泛化。
是这位家长在用一种成人世界的迫害妄想,去绑架儿童正常的社交冲突。
谁也没想到,接下来这位被剥夺了“受害者光环”的家长瞬间暴怒,却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她转头就对沈教授展开了无差别举报,从侵犯隐私到工作失职,投诉信如雪片般飞向复旦大学。
沈奕斐也选择了“硬刚”。她拒绝删除视频,并坚持认为不能退缩,因为她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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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播事故本身不算大事,但是却引发了不少讨论。
为什么现在家长和老师这两个原本目标高度一致的群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对立面呢?
其实家长和老师的矛盾冲突问题,根源从来不在家长也不在老师,而在于长期和稀泥的行政管理习惯。
不可否认这个社会确实存在一部分师德有亏的老师,也存在一部分胡搅蛮缠的家长。
但是大部分家长和老师,其实想的都还是如何较好学生,本质上其实是一个阵营的。
那么为什么投诉越多,反而矛盾越大呢?这就是问题所在,因为处理投诉的是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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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行的机制设计中,写一封投诉邮件的物理成本几乎为零,但它能撬动的行政资源却是巨大的。
投诉本身没什么问题,投诉就是应该无门槛,但是投诉并不代表就是正确的。
在理想的现代治理框架中,投诉应当是一个启动调查、还原事实、厘清边界的中性程序。
投诉了,那就去查,查出来谁有问题谁就道歉,就处理谁。
但是现实中当一份投诉摆在案头,基层管理者的第一反应机制是什么?
查明事实真相?那不仅耗时耗力,而且往往吃力不讨好。
行政管理者的核心诉求从来不是伸张正义,而是舆情熔断。
处理问题的最快路径,就是处理那个被投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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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者并不会去严厉训诫胡搅蛮缠的家长,因为那可能引发更大的反弹和连环投诉。
相反他们会将压力垂直传导给处于弱势的一线教师。
“你就委屈一下写个检讨,别给学校惹麻烦。”
这些话术的潜台词就代表了,维稳的行政诉求才是第一位的,真相是第二位的。
但是偏偏其实生活中敢于去主动投诉的并不是一些老老实实的家长。
有许多家长害怕给老师带来麻烦,让老师为难自己的孩子反而不敢投诉。
于是恶性循环就诞生了,越是事多的家长越喜欢投诉,老师和家长的距离就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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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顺畅的民众监督与投诉机制当然是现代社会的巨大进步,我们不可能为举报设立门槛。
举报就是应该无门槛的,可问题从来不在于举报的零门槛,而在于举报之后的处理。
在医疗、行政乃至日常的人际纠纷中,这种机制性漏洞正在不断催生出新的互害场景。
每一次有人举报,无论是学校、医院、还是地方行政单位,第一想法就是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对于学校和医院来说解决老师和医生更简单,对于地方行政单位来说则是解决举报人更简单。
要打破这种对立与互害的死结,其实很简单,面对举报解决问题查出真相。
如果每一次举报对应的都是一次严肃处理,而不是和稀泥,很多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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