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月,演员王星在泰缅边境失联。他女友当天就把事情搬到微博上,热搜直接炸了。中国驻泰使领馆48小时内启动应急机制,泰方一个电话打到妙瓦底,人很快就出来了。从失联到获救,前后不过几天。
而同样在东南亚失踪,百万粉丝网红雅典娜失踪快三年了,至今下落不明。
很多人会问,国家怎么不出手?动用外交渠道,联系当地警方,派专人去谈判,像救王星那样把人带回来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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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远比想象的复杂。看完雅典娜是怎么一步一步掉进那个陷阱的,你就知道为什么捞不出这个人了。
先说她是谁。
雅典娜,本名孔丽梅,1995年出生在广东清远,普通家庭。2021年参加第70届世界小姐澳门赛区拿了季军,抖音做到112万粉丝。她的视频永远是精致的裙子、靠窗的高档餐厅、商务舱的机舱照,配文写的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赚万贯财”。所有人默认这是个家底雄厚的富家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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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后来潮汕商会负责人杨经纬对媒体说了一句话:她家不是什么富二代,是很普通的大众家庭。
2023年3月,雅典娜受邀去伦敦,住在一个叫李怡霏的朋友家里。两人是在某次活动上认识的,年龄差不多,很快以闺蜜相称。
那半个月,李怡霏带她逛街吃饭拍视频,还把两个人介绍给她认识——一个是被李怡霏叫作妈妈的女人,当然不是亲妈;另一个是从东南亚来英国旅游的斌哥。四个人曾一块儿吃了顿饭。
这期间,雅典娜在伦敦出手的阔绰,李怡霏全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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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伦敦旅行后,雅典娜回到国内,像往常一样继续忙自己的工作。她不知道,一个早已设好的圈套,正在等她。
5月30日,“妈妈”先联系雅典娜,说菲菲失恋了,茶饭不思,人快抑郁了,希望她陪着到菲律宾马尼拉散散心,两人分别从英国和中国出发,到马尼拉会合。雅典娜口头上安慰了几句,但工作太忙,没有答应。
6月6日,李怡霏亲自找来了。说自己失恋后难过得要死,在英国这几年也没什么朋友,找别人陪着不适应。
话说得可怜兮兮,但字字都在施压。
考虑到在英国那半个月人家热情招待过自己,雅典娜不好再拒绝,就回复了她:“那我抽时间陪你去转转。”
有了这句话,李怡霏趁热打铁,要将其变为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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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起:雅典娜、“妈妈”、李怡霏
6月7日凌晨5点,她连发好几条消息:你要不要House of CB的裙子?我帮你从英国带过去,海边拍照特别好看。你准备订几号的机票,我选跟你同一时间的航班。
裙子是钩子,同航班是定心丸。两样东西加在一起,雅典娜终于答应了。她订了南方航空6月16日下午2点广州直飞马尼拉的航班,之后把订票信息发给了李怡霏。
李怡霏随后拉了一个三人群。群里只有她、雅典娜,和一个没有头像的叫neo的男人。
她说neo是当地中介,负责接机。neo在群里说,到时候司机会在机场7号门举牌等着;已经帮她们订好了索莱尔酒店,晚上安排了韩餐。
说得有板有眼,让人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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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6月16日出发那天,李怡霏没上飞机,发消息说有急事,得改签明天。
雅典娜当时就不太高兴。自己挺忙的,特意抽的时间,结果对方到不了。但自己已经到了机场,行李托运了,登机牌也换了,总不能转身回家。
就这样,她一个人上了飞机,下午到达马尼拉。
下飞机后她给李怡霏打了电话,催对方尽快改签过来。那是她最后一次被朋友确认行踪。
诡异的是,落地第三天,雅典娜开始群发借钱消息,理由什么都有——赌场输了、银行卡冻结了等等。
但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从不赌博,甚至连麻将都很少玩。
有朋友觉得不对劲,问她人在哪、出了什么事。她要么不回复,要么找话搪塞。又过了几天,手机彻底关机,再没人能联系得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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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为诡异的是,就在同一时间,李怡霏注销了所有社交账号,删光了全部好友。
事情被全网曝光之后,李怡霏成了众矢之的。
2023年8月,她迫于压力,用新注册的账号发了一篇长文,试图撇清自己。她在长文里说:去菲律宾是雅典娜自己提议的;斌哥是雅典娜在英国认识的,跟自己没关系;接机的neo她完全不认识;当天没去是因为家里临时有事,后来她人在香港。
她显然在撒谎。
第一,群是她建的,neo也是她拉进去的,既然不认识neo,你拉他进群干吗?
第二,她跟亲友说的行踪前后对不上。6月23日亲友和她通电话,她说自己在香港;到了7月25日,她父亲联系她时,又说她在伦敦。父女两人的说法都互相矛盾。
第三,她在长文里说,雅典娜落地后给自己打过电话,说要去赌场玩。一个从不赌博的人,怎么可能一落地就跑去赌场?难成她推掉所有事情专门跑去那边赌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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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她说自己也联系不上雅典娜,也很担心难过。但就在雅典娜失联、亲友四处找人的同一时间,她注销了英国所有的社交账号,删光了全部好友。如果心里没鬼,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把自己藏起来?
亲友多次要求她发布完整的聊天记录自证清白,并回国配合警方调查。她始终没有照做,一直躲在国外不肯露面。后来警方的调查还确认了一点——她的母亲与这起案件有重大关联。
这就是事发后李怡霏全部的回应。没有一句被证实,没有一个说法能经得起追问。
接着看营救的第一个关键问题:时间窗口。
王星1月3日失联,当天上热搜,使领馆两天内介入。
但雅典娜6月16日落地,亲友直到6月22日才向国内公安部门报案,整整过去了6天。错过了跨国绑架营救的黄金72小时,也错过了官方介入营救的最佳时机。
这6天里,绑匪有足够的时间完成控制、逼问密码、转移地点,甚至把人转手好几次。人一旦离开最初落脚的索莱尔酒店,再想找到她,就是大海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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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问题:舆论来得太晚。
6月下旬报案后,事情一直没公开。直到8月,百万女网红东南亚失联的消息才被网友爆出来。
王星能获救的一个关键条件,是失联当天就上了热搜,舆论倒逼官方快速介入。雅典娜没有同行集体发声,没有娱乐圈人脉帮她扩散。等全网知道的时候,她已失踪将近两个月。
再看赎金。家属后来向绑匪支付了80万元。可是钱打了过去,却没有任何消息回来。
这本身就说明,对面不是普通绑匪。
普通绑匪拿钱放人,而他们不放人,意味着人质在他们眼里不止是换赎金的筹码,还是可以转卖的资产。
从菲律宾马尼拉的索莱尔酒店,到后来传出的柬埔寨金贝娱乐场,雅典娜很可能被跨了国境、转了多道手。
这是典型的黑色产业链分工——李怡霏母女和斌哥负责物色目标、设局诱骗,neo负责落地接应,后面还有专门的人负责转运和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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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环只做自己那一段的事,前端的人根本不知道人最后到了谁手里。即便想靠外交手段施压找到主谋,有时候可能连施压的对象都找不到。
这就带出了第三个难点:人到底在哪儿。
王星获救,前提是他被困在缅甸妙瓦底一个确定的电诈园区里,泰方掌握位置,一个电话就施压成功。但雅典娜最后可确认的位置是马尼拉索莱尔酒店,此后所有线索全断了。
直到2024年11月,失踪快一年半后,网上才传出柬埔寨金贝娱乐场的照片。画面里有个挂66号号牌的女人,被指认跟她九成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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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个线索是真的,意味着她已被从菲律宾跨境转移到柬埔寨。如果营救,执法合作将涉及至少三个主权国家——中国、菲律宾、柬埔寨。中国警方在菲律宾没有执法权,在柬埔寨也没有,每一步都必须通过驻外使馆走外交渠道,向当地执法部门提出交涉。当地警方配不配合、效率如何,都是未知数。
2024年8月,菲律宾警方曾成功营救两名被绑架的中国女子,家属被索要5000万赎金。中国驻菲使馆启动应急机制后,48小时把人救了出来,代价是一名菲律宾警察牺牲、另一名重伤。
这说明两件事:一,只要知道人在哪儿,外交和执法合作能出成果;二,营救行动本身有极高的风险和成本,不可能在情报不明确的情况下贸然行动。
雅典娜的情况偏偏是情报不明确——没有位置信息,没有绑匪的明确身份,甚至不能确定人还在不在菲律宾。这种情况下,外交渠道能做的非常有限。
家属于是转向民间力量。
2023年8月,大量网友涌进潮汕商会社交账号评论区,刷屏请求救人。
商会回复了两个字:尽力。
之所以大家寄希望于一个商会,是因为潮汕商会在东南亚人脉深厚,很多成员在当地经商几十年,跟各方都能说上话。此前他们曾成功解救过被诱骗到缅北的受害者。
记者联系上商会负责人杨经纬,他说,雅典娜最后行踪在菲律宾;网上被打照片是假的;绑架是真的;她家不是什么富二代,是很普通的大众家庭。
关于营救方案,他只说了一句:为了保证本人安全,具体方案不方便透露。
这不是推脱,是规矩。人没救出来之前,多透露一个字,绑匪就可能把人转移得更远。但商会介入后结果如何,一直没有确切消息。
2024年底,网上传出她被解救回国的说法,传得有鼻子有眼,可她的社交账号地址是手动填写的,没法证实。到目前为止,所有传闻均未得到官方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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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看一组数字。
2019年到2023年1月,菲律宾警方记录了102起绑架案,319名受害者里214人是中国人,892名嫌疑人里782人是中国人。
这意味着什么?
从锁定目标、建立关系、设局诱骗,到落地控制,整条犯罪链上跟你打交道的人,很可能都讲同一种语言,吃同样的饭菜,用同一款社交软件向你道晚安。
他们了解你的社交习惯,知道怎么让你放下戒备。当绑匪和受害者来自同一个地方,想在境外精准地捞出一个人,难度是几何级增长的。
王星的获救,靠的是失联时间短、位置明确、舆论引爆快、外交渠道畅通。四个条件缺掉任何一个,结果都可能不一样。
可是雅典娜一个条件都不具备。
直到今天,没人知道雅典娜是死是活,在什么地方,我们唯有祈愿她起码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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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有人说,如果她落入那种地方,死了可能不失为一种解脱……
回到最开始那个问题:同样有知名度,为什么没能把她救出来?
答案不在决心大小,在时间、地点、舆论、情报这四个变量上。每一个变量都指向了同一种结果。
至今,她的社交账号仍停在2023年6月14日。那天她发了篇简短推文,人是美美的,能看出来心情也很好。
信源
《百姓关注》/大众网,《现实版梁安娜?百万网红被闺蜜骗至东南亚,生死未卜》,2023年8月23日
《星岛日报》/星岛头条,《世姐澳门区季军│网红“雅典娜Liya”失踪1年,疑沦柬埔寨赌场“66号”》,2024年11月21日
《南洋商报》,《被闺密卖掉?百万网红游菲律宾失踪》,2023年8月19日
环球网/澎湃新闻,《中国演员王星泰缅边境失联后获救,中泰执法合作细节披露》,2025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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