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巴勒斯坦妇女经由拉法口岸返回加沙后,在加沙地带南部汗尤尼斯的一顶帐篷里哭泣,她的姐妹在一旁拥抱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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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加沙巴勒斯坦人来说,与埃及接壤的拉法边境口岸长期以来一直是他们与外部世界唯一的联系,也是这片飞地至关重要的生命线。
特朗普提出的加沙停火20点计划第一阶段于2025年10月生效,目的是结束这场攻势。该阶段要求以色列允许人道援助进入当地,并“开放拉法口岸双向通行”。
不过,以色列直到2月才重新开放这一边境口岸,而且其间多次无故关闭,通行受到严格限制,并伴随严密管控和监视。“欢迎来到地狱”:回家的路
经由拉法边境口岸返回加沙的巴勒斯坦人控诉,他们遭遇了系统性的骚扰和殴打,并称以色列军队命令他们带着家人离开加沙,永远不要回来。
接受圣城新闻网采访的返乡者形容,回到故土的路漫长而煎熬,始终笼罩在恐惧和不确定之中。
两名返乡者说,返程要经过三个不同的检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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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检查点似乎位于埃及一侧。她们说,当地官员劝告旅客留在加沙,拒绝任何强迫迁移的企图。两人都表示,这一环节程序相对常规:检查行李、在护照上盖章,然后允许旅客继续前往加沙。
第二个检查点位于凯雷姆阿布萨利姆口岸内。返乡者称,那里似乎由欧盟工作人员和与巴勒斯坦方面有关的安保人员共同值守,后者据称与巴勒斯坦权力机构有关。她们说,巴方人员负责检查,欧盟官员则在一旁严密观察。旅客会被提醒多加小心,也会被祝愿一路平安。
巴勒斯坦人谴责这种被围栏包围的边境口岸,称其是“通往露天监狱的大门”。
两人都说,这一段经历“充满羞辱”,到处是监视和不断的盘查。每名旅客都要单独接受处理:系统后方的一名以色列官员核验完身份后,才会打开一道门,允许一人通过。
前往第三个检查点的路上,运送返乡者的大巴由以色列军车护送。
两名返乡者把第三个检查点称作“地狱”。按照她们的说法,那里由以色列军队和受以色列支持的民兵共同控制。她们称,携带武器的民兵成员先接待并搜查旅客,以色列士兵则在远处旁观。
两人说,她们的护照、手机和电子设备都被没收,并交给了以色列人,其他随身物品则被留在外面。随后,她们被带进一处临时搭建的设施,外面覆盖着塑料布,顶部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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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那回忆,一名以色列女兵怒气冲冲地走进那片区域,边走边辱骂。她还说,这名女兵突然触碰她的私密部位,以此进行恐吓。
之后,另一名女子被戴上手铐、蒙住双眼,带去审讯。那名女子一再哭泣,反复强调自己不属于任何抵抗组织。
萨那说,这名女子后来表示,以色列人和受以色列支持的民兵成员要她转告加沙的巴勒斯坦人离开这里,并警告说,“再过几年,就不会有加沙了”。
“加沙属于以色列。我们将控制加沙。”据称,对方在她被蒙眼、戴铐期间这样对她说。“那真是可怕的时刻。”亚斯敏说。她证实了上述情形。
她还说,虽然她那一组里只有一名男子被带去审讯,但另有一名女子因为携带丈夫的护照而遭到斥责。这本护照由巴勒斯坦权力机构在约旦河西岸占领区签发,随后转交到埃及境内的巴勒斯坦一侧。
亚斯敏还说,她听到同车一名男子讲述,以色列人向他提供加沙以外的一套住房和一份薪水,试图招募他充当线人。“后来他们问我,为什么还要回到这片被毁掉的地带。”这名男子说,“我告诉他们,我是和家人一起回来的。”
亚斯敏说,以色列士兵和民兵没收了旅客几乎所有物品,只允许每人带一部手机入境。“我们有权把自己的个人物品带回自己的国家。”“他们甚至拿走了我的面霜和我母亲的手表。”亚斯敏说,“他们很卑劣,就是想激怒我们。”
萨那补充说,以色列人没收了她的手机,并把它砸得粉碎。
两名返乡者说,最后这个检查点位于加沙南部城市拉法。“我至今还能看见那棵克莱门氏橘树,甚至还能闻到它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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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住拉法的亚斯敏看到自己深爱的城市已被夷为平地,心中充满痛苦和愤怒。
从拉法北上前往汗尤尼斯的路上,她目睹了大范围毁坏。有些地方只剩瓦砾,有些地方只剩沙地。还有一处,只剩一栋孤零零的房子,墙体剥落,勉强立着。“我被震住了。我永远不会忘记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城市变成这样。”她对圣城新闻网说。
自2024年5月以来,拉法一直处于以色列军事控制之下。这座城市曾居住着约275000人,如今几乎沦为废墟。以色列控制着拉法正北的莫拉格走廊,从而得以孤立并占领这座城市。
亚斯敏说,途中她认出了拉法希尔拜特阿达斯地区的自家社区。“我认得出来,因为我很清楚拉法口岸到我们社区的距离。”她说,“整个地区都被夷平了。
只剩下沙子:没有树,没有房子,没有漂亮的别墅,连我们家门前自己挖的那口井都没了。我一下子就想起了我们花园里的那棵橘树。我现在还看得见它,甚至还能闻到它的气味。”
同样的证词,同样的归宿:“我会一次又一次选择加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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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后,这些旅客开始向媒体讲述自己的经历。
萨巴赫·拉卡卜说,她曾被两名看不见、也无法辨认身份的审讯者持续施压1小时40分钟。她说,审讯过程中,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其中一人态度和缓,承诺如果她愿意离开并永远不再返回加沙,就给她帮助、让她与家人团聚、提供住房、薪水和加沙以外体面的生活;另一人则拍桌子、怒吼,指责她撒谎,并用一些她因内容不堪而拒绝复述的话辱骂她。
拉卡卜拒绝了离开加沙、永不返回的提议后,两名审讯者再次辱骂她。她说,自己当时披着一条羊毛披肩御寒,但那条披肩被拿走了。她因寒冷哭了起来,并告诉对方自己有病,需要保暖。对方没有把披肩还给她,反而往她背上泼水。
另一名旅客塔格里德·马鲁夫说,从凌晨3点到早上9点,她一直被迫坐在一把钢椅上,双手被铐,双眼被蒙,双脚也被绑在椅子上。审讯者反复追问她丈夫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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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鲁夫说,随后审讯者用步枪枪托击打了她。
她还说,审讯期间,对方要求她提供另一个人的信息,但她否认知道他们想要的细节。之后,对方脱下了她的冬季外套,让她在露天坐了好几个小时。
“审讯者问我在哪里做过手术。我说是在髋部。他们让我转过身去给他们看。等我转过去,他看到手术的位置后,就用步枪打那里。后来又一直踢同一个地方。我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等我再睁开眼时,已经在加沙的一家医院里了。”
另一名旅客鲁塔纳·拉卡卜说,对方曾提出,让她先在边境与家人和孩子会合,再一起离开。她拒绝了。随后,对方又提出给她安排一个远离废墟的住处。她再次拒绝,坚持说自己唯一想做的就是回到加沙。
她说,就在那一刻,那名官员的语气变了,先前的“慷慨”转为愤怒。他开始用手拍桌子,提高嗓门,并威胁要夺走她的孩子,说她将永远见不到他们。
“他说,‘加沙是我们的;如果不是今天,那就是二十年或三十年后。加沙现在属于我们。一个巴勒斯坦人也不会留下。所有人都会离开,这里将是我们的。’”拉卡卜这样转述。“我的家人、我的土地、我的家、我的记忆——我所知道和热爱的一切都只在加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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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卡卜说,“我绝不会一走了之、不再回来。那是我的祖国。祖国就像灵魂,不可替代。”“我曾生活在一个没有占领的国家。”她接着说,“能够呼吸自由,确实很美好。但如果不是在我们的祖国,那就不是属于我们的自由。”
拉卡卜说,在埃及生活了一年多后,尽管并不缺什么,她却始终没有感到安全,也没有感到快乐。“流亡是一种负担,家园是一种恩赐。
”她说,“我永远选择加沙。”“他们要我告诉他们我周围发生了什么、我看到了什么,还要我按他们的要求去做。”萨巴赫·拉卡卜说。“所有问题都围绕着我们为什么要回加沙。他跟我说,加沙没有生活可言,已经被彻底毁掉,没有任何值得回去的东西。‘你为什么还要回去?’他这样问我。我回答说,‘我要和家人在一起,我要见我的孩子和孙辈。我要再见到我的家人。’”
她说,随后审讯者插话称,她丈夫不在加沙,而是在阿曼。“他对我说,‘我会把你送到阿曼和你丈夫团聚。我会给你所需要的一切,帮你在那里和孩子们团聚。我会把他们带过去,帮助他们前往阿曼,条件是你永远不要再回加沙。’”
萨巴赫拒绝了这一提议,理由是加沙才是她的祖国。她补充说,自己在埃及生活了一年多,从未感到舒适和安全,只有回到加沙,她才会有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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