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美反对人工智能的运动愈演愈烈

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RMB交易与研究）

• 公众对人工智能和数据中心的态度迅速恶化，影响了选举，并导致抗议和零星暴力事件。

• 去年，当地民众的反对阻止或推迟了价值 1560 亿美元的 48 个数据中心项目，由于强烈反对，今年第一季度又有 20 个项目被取消。

• 人工智能公司在中期选举中花费数亿美元来应对舆论反弹，因为特朗普总统表示数据中心“需要一些公关帮助”。

唯一比人工智能产业发展速度更快的，或许就是美国人对人工智能的负面情绪了——这一点，从谷歌前首席执行官埃里克·施密特上周五的见闻便可见一斑。

施密特在亚利桑那大学的毕业典礼演讲中告诉学生们，人工智能带来的“技术变革”将“比以往任何变革都更大、更快、影响更深远”。然而，与其他一些在毕业典礼上提及人工智能的演讲者类似，施密特也招致了现场的一片嘘声。

近几周的接连民意调查显示，受访者普遍对人工智能表示担忧，这与行业高管们所谓“技术将通过改善人们生活实现普及”的说法形成了鲜明挑战。消费者对数据中心扩张导致能源价格飙升感到不满，工人们担心大规模失业，家长们则忧虑人工智能破坏教育、损害儿童心理健康。过去几个月，这股愤怒浪潮引发了抗议活动，影响了选举结果，甚至导致了零星暴力事件。

据联邦诉状显示，今年4月，一名20岁的得州男子涉嫌向OpenAI首席执行官萨姆·奥特曼的住所投掷燃烧弹，并威胁该公司位于旧金山的总部。几天前，印第安纳波利斯市一位市议员的家门口遭人连开13枪，这位议员此前刚刚批准了一个数据中心项目。

“我做梦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市议员罗恩·吉布森说道。他在门垫下发现了一张写着“禁止数据中心”的纸条，两天后又发现一张类似的纸条，上面写着“去你的”。

民调专家和历史学家表示，公众舆论的急剧恶化速度几乎前所未有。“我从未见过任何事情恶化得如此之快，”格雷戈里·费伦斯坦说道。他近期与斯坦福大学和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研究人员共同进行了一项民意调查，谈及这种反弹时，他如是表示。民调数据显示，约30%的民主党人认为美国应尽快加快人工智能创新，相比之下，约有一半的共和党人和77%的科技公司创始人持相同观点。

政治分析人士指出，人工智能焦虑作为政治议题的显著性迅速上升也是前所未有的，它正在撼动常规的连任竞选，并扰乱党派斗争的界限。继去年在少数选举中初露端倪后，人工智能议题迅速蔓延至全国各地。密苏里州费斯图斯市的选民在四名市议员批准一项价值60亿美元的数据中心项目仅一周后，便将他们全部罢免。

从缅因州到亚利桑那州，数十个社区正试图禁止新建数据中心。据反对人工智能建设的组织统计，约有36万美国人在Facebook上加入了反对数据中心的群组，这一数字约为去年12月的四倍。

“人们感觉自己正处于围攻之中，”共和党密苏里州参议员乔什·霍利说道，他曾提出法案，旨在对数据中心和人工智能公司施加新要求。

在过去一年间，民调公司Blue Rose Research所研究的39个政治议题中，人工智能的重要性上升速度最快，尽管它仍落后于经济、移民和外交政策等优先事项。

尽管对人工智能的抵制情绪助推了一些运动的势头，但对于人工智能公司及其数据中心建设者而言，这引发了一场严重的危机。投资者已押注数百亿美元，赌定OpenAI、Anthropic等公司具备获取庞大计算能力的实力，而这些公司又将其中大部分资金投向了数据中心建设。这些公司在中期选举中投入数亿美元，以应对选民的强烈反对。

然而，全美各地的社区组织都在成功阻止数据中心项目。据追踪这一趋势的组织“数据中心观察”（Data Center Watch）称，去年，当地民众的反对至少阻止或延缓了48个项目，总价值约1560亿美元。

气候媒体和数据提供商Heatmap的数据显示，今年第一季度，由于当地民众的强烈反对，有创纪录的20个项目被取消。目前还有数十个项目面临类似阻碍，加之审批流程混乱和设备短缺等问题，这些项目还面临其他方面的掣肘。

周二，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众议员南希·梅斯提议暂停在该州新建数据中心一年。此前一天，得克萨斯州农业专员西德·米勒呼吁禁止在该州新建超大规模数据中心，理由是对农民成本增加及电网压力加剧的担忧。

随着民调支持率持续下滑，行业领袖及其盟友不禁担忧情况究竟会恶化到何种程度，以及需要付出多大代价才能扭转颓势。一系列备受瞩目的裁员公告，以及高管们将大规模裁员归咎于人工智能的做法，进一步加剧了美国民众对这项技术的不信任。

人工智能基础设施咨询公司SemiAnalysis的首执行官迪伦·帕特尔最近预测，未来几个月内将出现针对OpenAI和Anthropic的大规模抗议活动。他在一档播客节目中表示：“人们讨厌人工智能。人工智能不如美国移民和海关执法局受欢迎，甚至不如政客受欢迎。”

随着全美各地的公用事业公司寻求批准为数据中心供电，人工智能初创公司Halcyon汇总的文件显示，成千上万人通过在监管文件中提交措辞严厉的公开评论，表达对数据中心成本的担忧。

底特律的广告创意总监兼壁画家恩杜比西·奥科耶便是其中之一。去年，他得知所在的公用事业公司曾寻求批准一份为甲骨文公司（ORCL）计划在密歇根州安娜堡附近建造的数据中心供电的合同。他在一份公开评论中写道：“我们不希望有任何数据中心，尤其是在密歇根州。永远不要把数据中心建在这里！”奥科耶表示，他反对数据中心对环境的影响，并担心人工智能可能冲击其艺术家生涯。

在田纳西州孟菲斯，31岁的贾斯汀·皮尔森正将反对数据中心作为其民主党国会竞选的核心议题以争取支持。皮尔森曾带头反对埃隆·马斯克的xAI技术在当地建设数据中心。

美国有色人种协进会（NAACP）近期起诉了被马斯克旗下SpaceX收购的xAI公司，指控该公司在密西西比州南黑文附近非法运营燃气轮机且未持有有效的航空许可证。皮尔逊表示，共和党选民与许多民主党选民一样，对数据中心问题感到担忧。“我们正在以一种强有力的方式建立共识，”他说。

在特朗普总统的敦促下，大型科技公司承诺支付更多数据中心用电费用，但高管们表示，他们需要协调一致的努力，以凸显数据中心带来的税收收入以及人工智能改善日常生活的方式。特朗普近期表示，数据中心“需要一些公关帮助”。

OpenAI首席全球事务官克里斯·莱恩表示，“末日论者”散布的最坏情况论调、对社交媒体公司挥之不去的愤怒以及负面媒体报道，都加剧了美国民众的悲观情绪。“如果你不断地、持续地从恐惧的角度谈论人工智能，你就会加剧恐惧，”他说。

莱恩表示，公司致力于寻找能源成本和儿童安全等问题的解决方案。“我们整个行业需要更加谨慎地论证为什么这对国家和世界有益，”他说。

在最近于华盛顿举行的一次数据中心会议上，一位高管表示，该行业正面临着一群“守旧派”，他们反对一切发展。另一位高管则提到，她的女儿经常听到朋友们抱怨数据中心。

“我们所说的和外面正在发生的事情之间存在脱节，我认为这是我们必须解决的问题，”负责在印第安纳波利斯开发数据中心的公司首席执行官欧内斯特·波佩斯库对人群说道（此前吉布森已批准了该项目的相关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