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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有人讨论莫言的魔幻现实主义,总有人跳出来说:“这不就是马尔克斯那一套嘛!”
说这话的人,八成没认真读过莫言。
莫言确实受过马尔克斯的影响,这一点他自己从不否认。《百年孤独》的中译本刚出来那会儿,莫言跟当时的中国作家一样,被那种“原来小说还可以这么写”的震撼冲击得体无完肤。他甚至承认,《枯河》的开头就有《佩德罗·巴拉莫》的影子。
但如果因此就把莫言定义成马尔克斯的学生,那你就太小看他了。
莫言真正的文学启蒙,是两个人:一个是美国的福克纳,一个是中国的蒲松龄。
先说福克纳。莫言第一次读到福克纳的《喧哗与骚动》时,激动得一宿没睡。不是因为福克纳写得多华丽,而是因为福克纳做了一件莫言一直想做但不敢做的事——他把一个巴掌大的地方(美国南方的约克纳帕塔法县)写成了全世界的文学地标。
这让莫言一下开了窍:既然福克纳能把一个县写成宇宙,那我为什么不能把高密东北乡写成整个世界?
再说蒲松龄。如果你读过《聊斋志异》,再读莫言的《生死疲劳》《怀抱鲜花的女人》,你会发现一个惊人的相似点——他们都相信,在现实世界的缝隙里,住着另一个更真实的世界。狐仙、鬼魂、转世轮回,这些在蒲松龄笔下是“怪力乱神”,在莫言笔下是“比现实更真的现实”。
所以别再说什么“中国的马尔克斯”了。莫言从来不是任何人的学生,他只是一个把福克纳的空间意识、蒲松龄的志怪传统、以及高密东北乡的泥土味儿搅在一起,炖出了一锅没人吃过的菜的厨子。
不信你去读读《聊斋志异》,再读读《生死疲劳》,你会发现——原来蒲松龄才是那个真正的大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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