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图源：东方IC
鸟儿在天空飞翔，用翅膀轻轻划过云朵，背负着蓝天，姿势既高傲又优雅。鸟族的历史注定与天空、白云、星辰为伴，因此常常激起大地上行走的人们心中无限的向往与羡慕。
鸟族庞大而种群多样，其中最常见的与人类接触的有麻雀、喜鹊、乌鸦、斑鸠和布谷鸟。当然，还有一种斗志昂扬的小鸟——鹌鹑。它们像蟋蟀一样斗志满满，甚至曾在我故乡的内蒙古草原上成为成年人冬季特有的“赌斗”对象。斗败的鹌鹑，俗称“败筒子鹌鹑”，通常会钻进人的袖筒里，再也不肯露面。然后，它可能就没有“然后”了，成了与咸菜同炒的一盘美味。
麻雀则数量众多，四处可见，性格却有些蛮不讲理，甚至可以说是肆无忌惮。正因如此，它们一度被列入“四害”名单。当然，后来它们被撤出了这个耻辱的名单，与苍蝇、蚊子、老鼠并列，对麻雀来说不太公平，当然更显得不光彩。我记得当小学生的时候，我们为响应“除四害”的号召，满城追打麻雀，试图让它们无法落地，直到麻雀们一只只从天空跌落，那一幕至今让我难以忘怀。几年前，上海的儿童文学作家梅子涵写过一本非常有趣的绘本，叫作《麻雀》，他用我们同龄人的眼光，记录了那场荒唐的“灭雀运动”，只不过梅子涵在大上海，我们在大草原。
那鸟会醉吗？当然会！我记得有两次亲身的经历让我对醉鸟印象深刻。第一次是在贵州毕节的酒厂采访时，同行的人告诉我们，这里的酒糟多由玉米和糯红高粱酿成，酒厂的酒糟堆积在空地上，鸟儿们纷纷飞来啄食。吃得多了，它们开始东倒西歪，脚步蹒跚，翅膀扑腾着却始终飞不起来。为什么呢？原来，酒糟吃多了，酒糟虽然含酒量不高，但对于小鸟而言，这么大量的食物足以让它们醉意朦胧。
听到这个故事时，我想起故乡产著名的开鲁大曲，这百年酒厂的酒糟是热销的抢手货，主要是用来喂猪的，猪吃了酒糟会睡得更香甜，似乎也享受着一种“美妙的醉意”。但我没有想到，酒厂上空的鸟儿们也会上演类似的喜剧。贵州酒厂的工作人员跟我说，大家都习惯了这种场面，没有一个人去打扰醉倒的小鸟们，醉鸟们自己醒来后，振翅飞回属于它们的枝头与丛林。
贵州赤水河畔的美酒产生的酒糟，醉倒了一群又一群乌蒙山区的小鸟。春日，我来到安徽亳州的古井贡酒厂，参加桃花春曲节盛典。这是一个现代化的大型酒厂，几年前还建造了一个现代化酿酒车间。参观时，我们仿佛走在首都机场的自动扶梯上，轻松向前移动。此时，我提起了在毕节的酒厂看到醉鸟们的情景，陪同我们的志愿者笑着说，这种场景在这里也很常见。她补充道，我们酒厂有句尽人皆知的俏皮话，叫作“古井酒厂的麻雀也能喝二两酒”。听到这话，我笑了。确实，能喝二两酒的麻雀，在鸟类里绝对是酒量最大的。然而，醉酒的小鸟们，它们的小脑袋里会浮现出什么样的场景呢？也许，它们会把自己幻想成一只击破长空的雄鹰吧！
原标题：《夜读｜高洪波：醉鸟记》
栏目编辑：史佳林
文字编辑：金晖 钱卫
本文作者：高洪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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