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周总理托人让一位妇女调到省里工作,这位妇女为何选择再等等呢?
1970年5月末,荆江水位逼近设防线,松滋县泵站值班室里,37岁的辛志英盯着水尺,脱口而出一句土话:“水再涨,就得跟它拚命!”话音刚落,同事只回了两个字:“听你!”匆匆披上蓑衣,众人循着她的手势奔向圩堤。暴雨连下三十余日,渍涝与旱情竟在同一季度相互交叠,低洼稻田半漂半旱,村民心急如焚。
这场抢险只是她二十年治水路上的一幕。要理解她何以能在关键时刻挑大梁,得把目光拉回18年前。1952年春,长江中游荆江决口隐患突出,国家决意在汛期前修成分洪工程,军地共集结近30万民工。那一年,年仅19岁的辛志英带着乡亲赶到黄山头工地报道,一身蓝布衣,一张稚气未脱的脸。石料运输是全线瓶颈,她琢磨出“回头掀、顺势翻”的碎石搭肩法,减少弯腰次数,效率骤增。最忙的几夜,几百名妇女围着石堆轮番上阵,硬是把预定两天的任务压缩到一昼夜。堵坝临门一脚,她主动留下,和民兵合力完成压顶。75天,荆江分洪闸拔地而起,设计防洪标准提升到25年一遇,这在彼时已属创纪录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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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告捷后,沙市英雄模范大会授予她“特等劳动模范”称号。6月的掌声尚未散去,北京的金边请柬就到了。1952年10月,人民英雄纪念碑脚下,水利系统劳模受邀参加国庆三周年观礼。首都第一次听到那个乡音浓重的名字。阅兵结束,毛泽东与劳模们握手,他对这位来自松滋的女工说道:“治水要靠你们自己,继续干。”一句话,像石子落水,激起更大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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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乡后,她没有在县里坐机关,而是扎进大同区龙台村。这片昔日的乱葬岗与废沙滩,一场洪水能淹三尺,一场旱灾又龟裂寸许。1953年春,她拉起常年互助组,接着把二十几户编进最早一批农业生产合作社。清淤筑渠,平整洼地,沿旧堤开“人字”排水沟,三年下来,耕地从一千余亩扩展到三千多亩,稻谷亩产翻番,谷仓第一次出现主动上缴。湖北水利部门把龙台经验写进文件,称之为“低海拔区渠道化范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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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70年代,松滋连遭涝旱夹击。地方仅靠土渠和人力排水已捉襟见肘。辛志英带队实测水位,整理数据,跑到省城找主管副省长夏世厚。一次汇报,她嗓音嘶哑,却只递上两张纸——一张灾情简报,一张电灌站草图。夏世厚看罢,只问一句:“需要多少?”她答:“一百万元,分两批拨。”当年秋天,第一笔款项到位,三台500千瓦电机进场。可就在查看基坑时,她突感胸闷晕倒,被送至武汉做了胸廓手术。十天后,还没拆线,已拖着输液瓶回到工地,住在简陋的招待所,晚上靠听水声判断抽排成效。电排系统通水的那个早晨,曾经被淹的稻田现出倒影,老农嘟囔:“这回庄稼有救咧。”
辛志英的名字几乎与“治水”“种田”捆在一起,但她还有另一个身份——人大代表。从1964年起,湖北省把更多耕者请进人民大会堂,农民代表比例逐届提升,她连任到第四届,还是主席团成员。1975年1月的人民大会堂外间,赵辛初递来一封信:“周总理关心你的身体,想请你到省里工作,别再下艰苦的一线。”她沉默片刻,只回一句:“家乡还指望我指挥水利,先不动。”赵辛初点点头,转达了她的决定。那年会后,她依旧回到松滋,守着尚未完全竣工的第二台泵机,直到运转正常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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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多年,松滋的稻谷单产在江汉平原名列前茅,电力排灌功不可没。县志统计显示,1975年至1985年间,因排灌站发挥作用,全县农田有效灌溉面积扩大近三分之一,洪涝损失率下降过半。数据之外,是无数像辛志英这样的基层干部日复一日的守护。他们的身影,被荆江的滚滚江水记了下来,也镌刻在郢城坝头那块略显斑驳的石碑上:1952年修建,1971年扩容,终身未离岗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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