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爆发史上最大反腐案，泽连斯基前心腹因涉嫌洗钱被捕

关键信息：

• 乌克兰前总统办公室主任耶尔马克因涉嫌洗钱被捕，涉案金额达4.6亿格里夫纳，案件源于‘弥达斯’反腐行动。
• ‘弥达斯’行动已牵涉多名前部长及泽连斯基亲信，其中核心商人明季奇等关键人物目前藏身以色列。
• 调查显示案件可能发生内部泄密，前反腐官员西纽克被指提前查看嫌疑人资料，导致部分涉案人员提前离境。
• 欧盟将耶尔马克案视为乌克兰反腐体系运转的信号，并强调持续有效打击腐败是乌克兰入盟的关键条件。
• 2025年乌克兰反腐机构立案737起，公众信任度上升，但体系独立性及能否将案件推进至定罪仍面临考验。

《王朝》：耶尔马克案的核心

5月11日，乌克兰总统办公室前主任安德烈·耶尔马克被列为嫌疑人，5月14日，法院将其羁押。就在不久前，他还被称为乌克兰真正的总统，几乎没有任何重要决定绕得开他。乌克兰国家反腐败局和特别反腐败检察院认为，这名前总统办公室主任参与了洗钱。案件源自“弥达斯”行动——这是一项针对能源领域大规模侵吞资金的调查，短短半年间，已演变为乌克兰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反腐案件。涉案嫌疑人包括部长、副总理以及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的亲信，而这些人直到不久前还被视为不可触碰。布鲁塞尔方面将这一进展视为乌克兰反腐体系正在运转的证明。至今，“弥达斯”行动中的关键人物仍藏身以色列，但反腐机构已经证明，他们有能力触及任何人。

乌克兰针对泽连斯基前总统办公室主任安德烈·耶尔马克的司法听证仍在继续。5月11日晚，乌克兰反腐机构通知他，因涉嫌洗钱而被列为嫌疑人。这距离他在“弥达斯”行动中遭搜查已过去半年。该行动是乌克兰独立反腐机构成立以来最受关注的案件之一，涉及能源领域资金侵吞。

此案中还牵涉到泽连斯基的长期盟友、商人季穆尔·明季奇，以及乌克兰历届政府中的多名前部长。法院将耶尔马克羁押两个月，并允许其以1.4亿格里夫纳保释，约合320万美元。耶尔马克表示自己没有这笔钱，律师将设法“从朋友和熟人那里”筹措。

涉案资金如何流入“王朝”

乌克兰特别反腐败检察院称，已查明一个有组织犯罪团伙，其中一名成员就是这名前总统办公室负责人。根据指控，这些人通过资助基辅近郊高档别墅区“王朝”的建设，洗白了4.6亿格里夫纳，约合890万欧元。

乌克兰国家反腐败局表示，涉案人员据称商定建造四栋供个人居住的独立住宅，外加一栋共用住宅，配有水疗区、泳池、健身房等设施。单栋住宅的建造成本约为200万美元。反腐机构称，其中一栋房屋的实际拥有者就是耶尔马克。

据调查，工程资金来自非法所得，并通过受控机构、合作社和带有空壳特征的公司进行流转。部分资金被刻意伪装，财产的真实所有者也被隐藏起来。

听证过程中还披露，耶尔马克会就国家职位任命向一名算命师征求意见。她在他的通讯录里被存为“维罗尼卡·风水办公室”，显然不可能拥有正式接触公务信息的权限。耶尔马克会把候选人的出生日期发给她，并向她请教。维罗尼卡则不断怂恿他对乌克兰国家反腐败局和特别反腐败检察院保持敌意。

据调查，2025年12月24日，耶尔马克司机家中遭搜查时，通讯录里名为“安德烈 2025”的联系人——据信就是耶尔马克——给维罗尼卡发去消息：“克利缅科，克里沃诺斯。”维罗尼卡回复说，对他的攻击正在加剧，并要求他态度强硬，采取积极措施应对：“局势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耶尔马克否认与“王朝”有关。记者在向他送达嫌疑通知后提问时，他表示自己“只有一套公寓和一辆车”。他认为，执法机构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公开压力”，要求向他送达嫌疑通知。“调查应当独立于政治表态、媒体宣传或任何其他形式的影响，”这名前总统办公室负责人在电报频道上写道。

反腐机构同样提到压力，但他们说的是“王朝”案专家所承受的压力。乌克兰国家反腐败局局长谢苗·克里沃诺斯表示，调查正在核查国家安全局人员是否可能牵涉其中。

除了这名前总统办公室负责人外，5月12日，另外6名有组织犯罪团伙成员也收到了嫌疑通知：再次被点名的商人季穆尔·明季奇、乌克兰前副总理阿列克谢·切尔尼绍夫——调查方认为他是这一 схемы 的组织者——以及另外4名受这名前副总理控制的人。所有人都被指控侵占特别巨额的犯罪所得财产。乌克兰国家反腐败局否认泽连斯基与此案有关。

乌克兰国家反腐败局否认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与此案有关，阿列克谢·切尔尼绍夫在乌克兰国家反腐败局公布的录音中被称为“切·格瓦拉”，早在11月就因滥用职权和收受不当利益被正式列为嫌疑人。

法院将其羁押，但他后来缴纳保释金后从看守所获释。根据调查，2020年6月，“切·格瓦拉”把名为“卡尔松”的人拉进“王朝”项目——反腐局录音中用这个代号指代明季奇。明季奇本人则在搜查开始前、也就是“弥达斯”行动启动前数小时离开乌克兰。

“弥达斯”行动波及哪些人

调查人员在“弥达斯”行动中从2024年夏天就开始办案，但直到2025年秋天，外界才得知这项行动的存在。其间，乌克兰国家反腐败局收集了1000多个小时的通话录音，并进行了数十次搜查。

调查方认为，明季奇组织了一起规模巨大的能源领域侵吞资金方案。他的亲信从乌克兰最大的电力生产商、也是全国所有在运核电站运营方“乌克兰国家原子能公司”的合同金额中抽取10%至15%。

最初共有6人收到嫌疑通知：前能源部长顾问伊戈尔·米罗纽克（代号“火箭”）、前“乌克兰国家原子能公司”安全总监德米特里·巴索夫（代号“男高音”），以及所谓“洗衣房”办公室的4名工作人员。这个办公室位于基辅市中心，负责洗白资金。4人分别是商人亚历山大·茨克尔曼（代号“糖人”）、伊戈尔·富尔先科（代号“瑞什克”）、莱西亚·乌斯季缅科（代号“基辅金融兄弟的莱西亚”）和柳德米拉·佐丽娜（代号“电子人”）。后来，前能源部长、当时已任司法部长的赫尔曼·加卢申科（代号“西吉斯蒙德”）也被卷入此案。

加卢申科是被羁押者中最知名的一位。他在试图越境时被捕，被指控组建犯罪组织以及“对非法所得财产进行洗白”。高等反腐败法院将其羁押，但允许其保释。调查显示，通过米罗纽克——加卢申科的前顾问——该组织从能源领域的暗箱操作中获得了超过1.12亿美元现金，这些资金随后通过加密货币和由前部长家族管理的离岸基金进行洗白。乌克兰国家反腐败局公开的录音显示，加卢申科在担任能源部长期间曾想辞职，并“去什么地方当大使”。

这名前部长对自己与明季奇的相识解释得很简单：他们的孩子在同一个班上学。“从那以后一直有联系，但我不能说我们是很要好的朋友……我最后一次和明季奇见面并交谈，是2025年夏天在格鲁舍夫斯卡娅街的一套公寓里。只是一次私人见面：聊了些事情，没有什么特别的，也没有谈任何问题，”他说，并补充称，当时亚历山大·茨克尔曼也在场。

加卢申科否认所有指控。他至今仍在看守所，米罗纽克也是如此。有人试图为米罗纽克缴纳保释金，但金融监测部门冻结了这笔钱，怀疑其来源非法。

另外4名涉案人员已通过保释获释，其中包括“乌克兰国家原子能公司”的“男高音”巴索夫。调查方认为他是“洗衣房”的关键参与者之一，另一位则是被怀疑担任账房的富尔先科。

而“弥达斯”行动的两名核心人物——商人茨克尔曼和明季奇——在搜查开始前就已离开乌克兰，此后一直身在以色列。11月，他们被列入通缉名单；12月，又被缺席逮捕。茨克尔曼表示，自己“很乐意回到乌克兰，只要时机合适”。但他始终没有回来。

明季奇首次就这场丑闻作出回应，是在12月底，当时《乌克兰真理报》记者在以色列找到了他。这名商人认为，自己被当成了“替罪羊”，还被强加了“数百万件”他甚至不知道的事情。不过，他始终无法反驳乌克兰国家反腐败局和特别反腐败检察院的指控。

“弥达斯”泄密：核心人物可能早已知情

4月底，《乌克兰真理报》开始刊发被截获通话的文字稿，也就是所谓的“明季奇录音”。这些录音由乌克兰国家反腐败局和特别反腐败检察院在这名商人位于基辅的公寓中录制，并已并入刑事案件。超过10卷材料已经被送往以色列，并附带引渡明季奇和茨克尔曼的请求。

令人意外的是，高级官员私下交流时使用俄语，彼此则用绰号或名字称呼。录音中出现了“沃瓦”“安德烈”“廖沙”“奥列格”“外科医生”等称呼，记者不得不单独解释这些人分别是谁。“廖沙”大概率是副总理切尔尼绍夫；“沃瓦”很可能是泽连斯基；“安德烈”和“外科医生”在《乌克兰真理报》看来，是耶尔马克的两个称呼；而“奥列格”据称“负责解决问题，而且在战争期间变得非常强势”，大概是总统办公室副主任奥列格·塔塔罗夫。

第一批录音中，明季奇和前总统顾问谢尔盖·希费尔讨论为被捕的切尔尼绍夫筹集保释金，方式既有“正式”的，也有“非正式”的。第二段录音里，明季奇和时任国防部长鲁斯捷姆·乌梅罗夫谈到防务公司火点公司以及与国防部的合同。

据《乌克兰真理报》披露，明季奇可能是这家公司受益人之一，而火点公司拿下了乌克兰最多的防务合同。根据议员亚罗斯拉夫·热列兹尼亚克的数据，经由这家公司流转的资金达到3110亿格里夫纳，接近60亿欧元，明季奇个人获利约13亿欧元。明季奇本人否认与火点公司有关。

相关内容公布后，国防部下属公共反腐败委员会呼吁解除乌梅罗夫职务。特别反腐败检察院负责人克利缅科在5月12日的简报会上表示，乌梅罗夫已接受讯问，身份是证人。

第二批文字稿又为案件增添了新人物。安德烈和瓦西里·韦索利耶兄弟据称在明季奇和耶尔马克的帮助下，取得了对国家储蓄银行和“喀尔帕特石油化工”化工厂的控制权。

录音显示，银行监事会的6名成员“应该受这些人控制”。而在谈到“王朝”建设时，还出现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明季奇的地块和“沃瓦”的地块之间，已经浇好了围墙，但工程并未完工。“还差10米。全都扔下了，走了，”明季奇在录音中说。乌克兰国家反腐败局在相关内容公布后立案，王朝别墅区的房屋已被查封。

最尖锐的是5月8日公布的第三批“录音”。这部分内容显示，涉案人员可能早已从内部得知行动消息。2025年9月的一段录音里，米罗纽克和巴索夫把当时的特别反腐败检察院副负责人安德烈·西纽克称作“一个好联系人”，说他“愿意帮忙和通风报信”，但只有在危急时刻才值得动用。

大约一个月后，西纽克进入反腐机构内部数据库，查看了茨克尔曼、米罗纽克和巴索夫的资料——这比“弥达斯”行动公开宣布早了一个月。

再过10天，茨克尔曼的助手向其圈内人传话说：“老板10分钟前打来电话，说：收拾一下，去帕兰卡。”茨克尔曼穿过摩尔多瓦边境，随后抵达以色列。明季奇则在搜查人员上门前4小时离开。

西纽克在乌克兰国家反腐败局首次公布相关内容后不久，也就是11月，主动从特别反腐败检察院辞职。既然已经离职，就无法再对他追究纪律责任。特别反腐败检察院负责人克里沃诺斯证实，行动期间至少发生了两次泄密，每一次都已立案。为了不破坏主案，当时没有展开积极侦查。

欧盟正在密切关注

“弥达斯”引发了连锁反应。2026年1月，乌克兰国家反腐败局以贿赂议员、操纵议会投票为由，拘留了“祖国党”领袖尤利娅·季莫申科。她称案件是伪造的。搜查时扣押的现金后来已归还给她。同月，前总统办公室副主任亚历山大·舒尔马也被缺席逮捕，罪名是涉及被占领土上“绿色电价”资金侵吞。他从德国表示愿意配合调查。4月，耶尔马克的另一名前副手安德烈·斯米尔诺夫又因受贿被列为嫌疑人。

数据也印证了这一趋势：2025年，乌克兰国家反腐败局和特别反腐败检察院立案737起，高于前一年的669起；向法院提交了750多份起诉书，并获得400多项判决。4月的民调显示，公众对反腐机构的信任正在上升。研究人员认为，这与2025年夏天的抗议有关——当时公民社会阻止了削弱乌克兰国家反腐败局和特别反腐败检察院独立性的企图，也与随后接连曝光的重磅案件有关。

布鲁塞尔方面将这一进展视为一个信号。欧盟委员会发言人纪尧姆·梅尔西耶在评论耶尔马克案时表示，这“表明乌克兰的反腐机构正在运转，并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他补充说，持续有效地打击腐败，仍是乌克兰推进欧盟成员资格进程的关键条件。

但反腐体系真的已经独立了吗？怀疑者指出，效率提升的同时，机构内部的个人控制也在加强。前检察官斯坦尼斯拉夫·布罗涅维茨基称，自克里沃诺斯上任以来，特别反腐败检察院的检察官已经变成了按负责人指令签字的“手臂”。

这是乌克兰国家反腐败局和特别反腐败检察院成立以来，第一次系统性地触及总统核心圈层的人物。但要守住这一成果，恐怕比取得它更难：‘弥达斯’的主要人物仍在以色列，案件中至少出现了两次泄密，而已经辞职的西纽克也无法再被追责。能否在没有选择性、没有新泄密的情况下，把这些轰动案件真正推进到定罪，才是对这套体系的真正考验——而这套体系，正是乌克兰公民社会曾在街头守住的。

来源：Сказ о Ермаке: как бывший серый кардинал Зеленского попал под арест по подозрению в коррупци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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