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彻底囚禁在了房间里。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黯淡,时间一分一秒地淌着。
妈妈让人送了很多零食给我。
可一向爱吃爱喝的我,现在再也没了胃口。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再不去找爸爸,爸爸恐怕就真的撑不住了。
万幸,藏在袖口的电话手表还在。
我拨通了爷爷的号码。
没过多久,别墅外传来了嘈杂的动静。
爷爷拄着拐杖,带着霍家一众族人堵在了门口。
爷爷脊背微驼,却站得笔直:
云峥很可能还活着。念念说海边的洞穴里,全是他爸爸留下的求生痕迹!唐沁你作为他的妻子,为什么袖手旁观?
你不救,我自己救!把念念放出来,我要让她领着我去找云峥!
小叔叔慢悠悠从别墅里走出来,脸上挂着虚伪的劝解:
爸,大哥就是故意搞这些把戏博同情,您可千万别被他蒙蔽了双眼。
爷爷气得浑身发抖,拐杖狠狠往地上一跺,怒斥道:
你这个狐狸精!全都是你的错!是你不安分守己,勾引自己的嫂子,毁了这个家!
妈妈斜倚在别墅门框上,双臂环胸,冷眼旁观了许久,此刻终于嗤笑一声。
她上前一步,牢牢护在小叔叔身前,目光扫过霍家众人,满是讥讽:
说到底,你们就是偏心。
霍云峥不过是刷了个失踪的把戏,你就这么上心,可你何时关注过阿辞?!
你从小把阿辞养在身边,如今找回了霍云峥这个真少爷,你们就觉得阿辞不值钱了?
就因为阿辞不是你们亲生的,你们便处处针对他?甚至还骂他狐狸精?
她转过身,抬手亲昵地搂住身旁的小叔叔,声音拔高,像是故意要让所有人都听见:
既然你们这般偏爱真少爷,那我便给阿辞全世界的偏爱。
妈妈抬眼,对着围在四周的唐家保镖沉声下令:
立刻清退海域上所有搜救的人。
从现在起,这片海滩,我要用来举行婚礼。
我要当众给阿辞一场最奢华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从来都不是没人疼。
霍家众人被保镖强硬驱逐,那些自发前来的搜救队员,也被尽数赶走。
热闹的筹备声很快盖过了海边的风浪,婚礼场地紧锣密鼓地搭建起来。
而我也被从房间里放了出来,被迫换上一身雪白的小西装。
只是为了防止我再闹事,我的双手被丝带紧紧捆绑在身后,动弹不得。
婚礼现场宾客满座,香槟碰撞的清脆声响,处处透着奢华与喜庆。
台上,妈妈亲手将一辆辆天价跑车的钥匙递到小叔叔手中。
又当众宣布,要将爸爸在公司的所有职位,尽数交给小叔叔。
她对着满场宾客温柔诉说:霍云峥拥有的已经够多了,可阿辞什么都没有。
我这么做的原因,只是为了公平公正而已。
我缩在无人留意的角落,心里又酸又涩。
我好想问问妈妈:
爸爸连命都快要没了,怎么会是什么都拥有呢?
正失神间,手腕上的儿童手表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我的心脏骤然紧缩。
因为上面显示了爸爸二字。
我慌忙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了爸爸虚弱又沙哑的声音。
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呼啸的海风与粗重的喘息,信号微弱得仿佛随时会中断:
念念……
终于有信号了……快……我在北边的礁岛……手机只剩一格电了……快找人来救爸爸……
念念……爸爸好冷……
![]()
我再也顾不上捆绑的双手,挣扎着站起身,跌跌撞撞往前冲。
慌乱间,我撞翻了服务生手中的托盘,香槟杯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我眼眶通红,朝着妈妈声嘶力竭地大喊:
妈妈!爸爸还活着!你快去救他!
只要她听见爸爸的声音,就一定会相信的,一定会的。
妈妈垂眸看向我手中的手表,正要伸手接过。
可下一秒,小叔叔温柔的声音忽然在一旁响起:
念念,你怎么还在撒谎呀?我刚刚才和你爸爸通过电话,他正在国外度假好好的啊。
听到他的作证,妈妈伸到半空的手,骤然停住了。
我拼命摇头辩解:不是的!爸爸是真的遇到危险了!妈妈你听啊!你快听啊!
手表里,传来了爸爸最后一声近乎绝望的呼唤:
念念……爸爸等不了了……
只是可惜,还不等传到妈妈的耳边。
妈妈眼底只剩下了冰冷的厌恶。
她一把夺过我手中的儿童手表狠狠摔在地上。
还在演?阿辞都亲眼和他通过电话,亲眼看见他去度假了。
既然你那么爱诅咒你爸出事,那最好就如你所愿。
手表瞬间四分五裂,通话声戛然而止。
为了不让任何人再来打扰她和小叔叔的婚事,妈妈当即下令,全面封锁整片海域。
但凡有船只、无人机或是直升机靠近,一律拦截驱离,若是执意闯入,便直接击落。
这些年在爸爸的辅佐支持下,妈妈的企业已经远超霍家。
所以即便爷爷一次次想冲破封锁搜救爸爸,却被强大的唐家保镖一次次拦在警戒线之外。
爷爷只能眼睁睁看着婚礼在海边照常进行,荒唐至极。
盛大的婚礼仪式在欢声笑语中落。
妈妈牵着小叔叔的手,奔赴了私人海岛度假。
两人日日缠绵,夜夜荒唐。
可越是放纵,妈妈心底深处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空缺,就越是被无限放大。
以往的每次宿醉,都有爸爸亲手为妈妈做早粥解酒。
可如今一夜宿醉,妈妈只会吐的天翻地覆。
只有满室奢靡的香气,却再也寻不到那抹熟悉的温暖。
她怔怔望着空荡的枕边,心口莫名一空。
她想起阿辞之前说过,霍云峥正在附近度假,眼底掠过一丝柔和。
她抬手拿起手机,打算打给爸爸,让他立刻过来,给自己做一碗熟悉的早粥。
这也算是给他一个台阶下。
可电话拨过去,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忙音。
她不耐地皱眉,反复拨打,始终无人接听。
妈妈心底的烦躁愈发浓烈,她索性拨通了私家侦探的电话。
把霍云峥的精准位置发给我。
半个小时后,侦查有了结果。
只是侦探的语气小心翼翼:
唐总……查到霍先生的位置了,只是……
只是什么?妈妈不耐烦地呵斥,说话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下一秒,手机里传来了一张定位截图,地址赫然是本市殡仪馆。
妈妈扫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眼底满是嫌恶:晦气,他去参加谁的丧礼了?
话音刚落,一段视频紧接着传了过来。
画面里,肃穆的灵堂正中央,高悬着一张黑白遗照。
照片上的人眉眼温和,正是她方才还想着,要喊来给自己做早粥的霍云峥。
侦探的声音更加小心翼翼:
唐总,这场葬礼的主角,是……您要找的霍先生。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