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连斯基的困境：叶尔马克腐败调查中的利害关系

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的前高级助手安德烈·叶尔马克周四因卷入一起腐败丑闻被捕，这既是对乌克兰政府、也是对该国独立反腐机构的重大考验。叶尔马克被指控通过基辅郊区一处高端房地产项目洗白4.6亿格里夫纳（超过1000万美元（约 6802万人民币））的赃款，并曾使用一部秘密手机咨询占星师，以决定关键政府职位的任命。

你可能会以为那位算命先生会提前给他通风报信。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的前办公厅主任安德烈·叶尔马克，多年来负责关键政府人事任命、起草潜在和平方案并与华盛顿和莫斯科进行幕后沟通，周四因洗钱指控在基辅经过三天听证会后被审前拘留。

这位54岁的律师兼前电影制片人被指控参与通过首都南郊科津村建造豪华私人别墅的方式洗白超过1000万美元（约 6802万人民币）的挪用资金。法院将叶尔马克的保释金定为320万美元（约 2177万人民币），他表示自己无力支付。他在法庭外告诉记者，他的律师将与朋友合作筹集这笔资金。

听证期间，检方还指控叶尔马克保留了一部秘密手机，用于定期联系一位名为“韦罗妮卡·风水”的基辅占星师（经确认是51岁的韦罗妮卡·阿尼基耶维奇），就政府人事任命寻求建议。据称，叶尔马克将候选人的出生日期发给这位占星师，后者则告诉这位乌克兰第二有权势的人物，根据星象哪位候选人最受青睐。

叶尔马克于去年11月辞职，此前他的办公室遭到突击搜查，这是针对该国能源行业一起1亿美元（约 6.8亿元人民币）腐败案进行的数月调查的一部分。这项代号“迈达斯”的反腐行动指控泽连斯基的前商业伙伴季穆尔·明季奇策划了一项计划，从该国国有 nuclear 能源巨头 Energoatom 中抽走数千万美元的回扣。

这起丑闻发生时，俄罗斯正持续打击乌克兰的能源基础设施，使该国缺乏热力和照明，因此引发公众愤怒。去年7月，泽连斯基试图将乌克兰反腐机构置于总统任命的官员控制之下，但在罕见的战时抗议活动后放弃。

明季奇与叶尔马克一样坚称自己无罪，据报道他在去年家中被搜查前逃往以色列。前副总理奥列克西·切尔尼绍夫和前能源部长赫尔曼·加卢先科均因与该调查有关而被拘留。

乌克兰国家反腐局和专门反腐检察官办公室表示，泽连斯基本人并未受到怀疑。但在泄露的明季奇与一名身份不明女子关于科津建设项目的电话窃听记录中，提到了“沃瓦”（弗拉基米尔的常见昵称），这引发了关于腐败在总统圈子中蔓延程度的问题。在任总统免于乌克兰执法部门的起诉——但如果发现不当行为证据，他们可以被弹劾。

为了更好地理解这项大规模调查的意义，法国24台采访了国立基辅莫希拉大学反腐研究与教育中心的行政主任安德烈·比列茨基。

这是去年启动的“迈达斯”行动的延续，也是叶尔马克被解职的原因之一。说实话，对此存在不同阵营，因为一些人说叶尔马克出现在迈达斯的录音中，而另一些人则说小心，他不在里面，那是不可能的。

对于迈达斯行动有不同看法，因为有些人对此持怀疑态度——他们说这只是战争期间的一场政治斗争。而有些人则视其为积极的事情，因为这意味着没有人不可触碰，反腐机构正在履行职责。

我认为这不仅是对乌克兰反腐机构的考验，也是对政府乃至整个国家的考验。因为乌克兰执法系统从未见过如此高级别的官员或前官员被追诉或追究刑事责任。

所以，这确实是反腐机构完成这项任务、或至少将案件提交法庭的考验。对于乌克兰政府来说，这是考验他们是帮助叶尔马克逃避责任——是否干预，还是放手让案件自然发展。

但这对他们来说确实是一个两难困境，因为政府需要明白他们是否想失去他们的前朋友或现朋友安德烈·叶尔马克，然后忘掉他。这对他们来说真的很挣扎。

但对整个乌克兰而言，这是一起重大案件，我们从未见过类似情况。

从政治角度来说，如果谈论他的个人支持率，他会失去一些支持。但不会太多，因为他没有干预，没有对此事发表评论，也没有保护他的亲密盟友或前盟友。所以这是一个可控的局面。

另一方面，人们仍然认可他，因为他是战时领导人，他在保护我们，他是最高统帅，对吧？所以这影响了他的支持率，但不像和平时期可能造成的影响那么大。因为如果不是战争，如果发生这样的丑闻，那将是他的政治自杀，我们只会等待反对派上台。

对我个人来说，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我们乌克兰人，以及我在反腐中心的同事们，经常需要谈论乌克兰其实并不腐败——我们有这么多腐败案件，不是因为腐败泛滥，而是因为我们建立了能够揭露腐败并追究责任的体系。正因为我们拥有独立且不受政治行为者干预的系统，他们才能正常地履行职责，揭露大量腐败行为。

当然，看不到腐败、不关心腐败更容易。当媒体上没有大量腐败丑闻时，我们不知道它们，也就根本不在乎。我们认为自己是好人，心想腐败程度很低——如果没有被曝光，那就没问题。

所以这确实是积极的。你可能还记得，去年7月我们在战时爆发了大规模抗议，因为政府试图忽视反腐机构的程序独立性。很多人，尤其是年轻人，实际上站出来抗议这一决定——他们赢了，因为政府撤销了该决定。

让人们看到他们做对了很重要，这样他们就能看到自己为维护有价值的东西的独立性而斗争。通过这项调查，国家反腐局和专门反腐检察官办公室向那些人表明，他们当初的抗议是正确的。

当然，听到办公厅主任、总统办公室主任竟然咨询占星师来决定政府任命，这相当令人惊讶。这真的很意外——我的意思是，听到他发送潜在候选人的出生日期，简直荒谬。

这不仅影响了安德烈·叶尔马克本人的声誉——他已经被视为总统办公室里的“影子主教”——也给整个总统办公室乃至整个政府系统蒙上了阴影。

因为人们需要知道所有任命是否都是这样进行的。这对整个公共服务来说也是一件坏事。听到这件事真的很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