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视窗 | 世行博客：贸易政策如何改变水的流向

转载于：世界银行 ｜ 作者：世界银行高级经济学家 Iryna Sikora、世界银行水经济与气候变化首席经济学家 Fan Zhang、世界银行高级经济学家 Christian Borja-Vega

（图片：© Akarawut / Adobe Stock no. 687466748）

每天早晨，无数人以一杯咖啡开始他们的一天。很少有人意识到，生产这一杯咖啡，从种植咖啡树到加工咖啡豆，约需要150升水，其中大部分水用在距离咖啡消费市场很远的地方。再加上生产一茶匙糖（约需10升水）、一点牛奶（10升水）和一小块曲奇饼（30升水）所需要的水，一顿早餐所消耗的水就超过了许多人在家一天使用的水量。

我们消费的商品中隐含的水被称为“虚拟水”。通过贸易，巨量的虚拟水跨境流动。事实上，国际贸易每年大约转移5000 亿吨水，是全球海运货物总重量的 50 倍，是全球用水总量的四分之一。虚拟水的流动量增长迅速。在过去二十年里，虚拟水贸易增加了一半，反映出收入增长、饮食结构包含更多耗水食品和价值链延长。

贸易可以帮助全球节约用水

水资源在世界各地分布不均，淡水资源的持续流失扰乱了就业、收入和生态系统。北美拥有全球超过一半的可再生淡水资源，但人口仅占全球总人口的5%，而南亚、中东等许多人口稠密地区则面临严重的水资源短缺。

贸易可以帮助平衡这些差异。根据世界银行旗舰报告《广域干化：对我们共同未来的威胁》，农产品贸易每年节约用水约5000亿立方米，因为许多作物种植在比进口国用水效率更高的地区。这一点尤为关键，因为依赖水资源的行业，如农业、能源和工业，为全球约17亿人提供就业。

但有些虚拟水贸易处于次优状态

情况并非完全乐观。贸易中约有五分之一的商品所包含的灌溉用水来自比进口市场更缺水且用水效率更低的地区。

在这些案例中，水资源紧张的国家实际是在通过农产品贸易出口稀缺的水资源。地图1展现出这种情形：多个主要灌溉作物出口国同时也面临严重的水资源紧缺。这种不匹配说明，贸易流动并不总是与以最可持续方式用水的地区相一致。

贸易政策可以影响高耗水生产地区

贸易政策不仅仅能推动商品流动，还可以对高耗水生产在何地发生、以何种方式发生产生积极影响。通过将生产转移到丰水地区、支持缺水流域的多元化发展、促进节水技术交流等措施，贸易政策可以帮助实现经济竞争力与水安全的相互协调。在实践中，可以通过价格信号、监管措施和国际合作相结合来实现这一目标，这些工具都已存在，但尚未充分运用于水资源管理。

1.价格信号

价格信号可以跨境影响生产激励，但在许多缺水地区，水价往往定得过低，电费补贴可能人为降低了抽取地下水的成本。纠正这些扭曲现象是最有效的解决方案。但在这些扭曲现象持续存在时，关税结构可能会放大或削弱其影响。

进口关税影响高耗水行业（如农产品、纺织品、皮革、纸浆造纸、化工等行业）的竞争力。与此同时，对节水技术（如滴灌系统、智能水表、废水处理设备等）征收的关税可能会延缓其推广速度。虽然这些关税税率通常低于总体平均关税水平（图2），但降低这些关税可以使农民和产业更容易采用节水技术。

2.非关税措施

非关税政策或非关税措施也可以通过贸易影响用水。这些包括产品标准、技术法规和出口限制。有些国家已经在使用这些工具来促进水效提升。

澳大利亚的节水标签和标准计划规定了用水产品（如水龙头、马桶、洗衣机等）的性能和标识要求，同时适用于国产和进口产品。另一个例子是欧盟的《企业可持续性尽职调查指令》，该指令要求企业评估供应链中的环境风险，包括用水情况。

当水资源短缺问题变得严重时，也可能会出台贸易措施，比如各国政府会实施出口限制或采取其他管控措施，以保护国内的水安全与粮食安全。

除了政府之外，私营企业也会影响全球用水。例如，联合利华从90多个国家采购原材料。该公司制定了工厂节水目标，并与供应商合作提高灌溉和加工用水效率。

3.国际合作

贸易协定通过纳入鼓励资源可持续利用的环保条款，可以促进提高用水效率。

《欧盟-智利高级框架协议》包含对可持续用水的承诺，并建立了联合监测和对话机制。《日本-澳大利亚经济伙伴关系协定》支持开展节水灌溉和用水管理的合作研究。这些贸易协定并不包含具体的用水规则，但随着环保章节的扩展，与水相关的承诺可能会被纳入其中。

贸易与水资源可持续性相配合

重新定位贸易以实现节水的结果需要时间和努力。虚拟水贸易已深深嵌入全球价值链中，突然的政策变动可能会干扰生产者、贸易商和消费者，特别是在发展中国家。

这使得排序和设计至关重要。循序渐进的、公开透明的方法，例如分阶段披露水足迹、流域可持续性指标和明确的过渡时间表，可以有助于引导贸易朝着可持续用水的方向发展，同时将干扰降到最低。这些方法与私营部门参与和技术援助配合使用时效果最好，有助于生产者适应并采用更好的技术以保持竞争力。

世界银行集团可以通过识别贸易中的水风险暴露度，支持促进节水的改革措施，包括供应链可追溯性、水效标准、现代化检测认证系统等，助力各国政府实现贸易与水资源政策协调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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