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7日,福建厦门,板车夫在鼓浪屿送货。本版图片均由中青报·中青网记者李强拍摄
肖梅滨是个快递员。22岁开始,他就送快递;52岁了,他还送快递。
22岁时,送快递,他感到自卑;52岁了,送快递,他有些骄傲。因为送快递,他拿了许多荣誉,依旧送快递。别人一天送300件,他一天只能送100件。别人送快递开着电动三轮车,他送快递靠一双脚。
不是他想慢点送,而是他送快递的地方在福建省厦门市鼓浪屿。
步行岛
没去过鼓浪屿的人不太清楚,在这儿送快递,快不起来。
这座只有约1.9平方公里的小岛,有很多标签:海上花园、钢琴之岛、音乐之乡、5A级旅游景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300多年前郑成功在这儿操练过水师,100多年前英、美等国在这儿设过领事馆,9年前这里以“历史国际社区”之名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因为这些标签,每天都有两三万人上岛游玩,最高峰时一天10余万人。一些上岛的游客,总会想起木心的那句诗:“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快递员肖梅滨在小岛上长大。小时候,他步行上学;工作后,他步行送件。步行,是这座小岛100余年来的传统。1903年,鼓浪屿还是租界时,就明令禁止车辆行驶。无论多大的腕儿,上了岛都得步行。
英国舰队司令、德国王子、鲁迅、林语堂,到了这儿,和岛上的普通居民一样,也要慢下来,步行。绝大多数的时间里,当地人的交通工具是自己的那双脚。年轻人步行上班,老人步行去菜市场。
岛上曾短暂地出现过一些车,传教士的马车、日本兵的摩托车、人力黄包车、观光电瓶车。不过,他们属于少数人。小汽车被发明140余年后的今天,想在鼓浪屿找到一辆小汽车,还有点儿难。小岛不大,街巷狭窄,坡多路陡,车子调头都费劲。
如今,在这个世界文化遗产地,只有一些特殊的车辆——用于消防、医疗、清洁等的车辆,在审批过后,允许在岛上行驶。送货的,不在此列。
上了这座岛,快递员就和现代交通工具无缘了。哪怕如今两个轮子、三个轮子、四个轮子的快递车在大城市遍地都是,他们用不上。一些快递员来了,没送多久就当了“逃兵”。只有少数快递员,一直守着,肖梅滨算一个。
3月17日,福建厦门,快递员高政国推着拖车在鼓浪屿街巷中送快递。
当地人都说,鼓浪屿快递员的脚,是铁脚。这些快递员的鞋底儿,都比一般人的要厚。
小岛所需的任何物品,都要先由货船送到码头,再装上板车,步行送到小岛的各个角落。送件时,他们要推着板车,上坡费脚,下坡更费脚。三四个月,他们就得踢烂一双鞋,更别说袜子。每天走两三万步是常态,有些时候,要走五六万步。
1996年,高中毕业的肖梅滨没考上大学,亲戚介绍他到鼓浪屿当邮差。他22岁,被分配的邮路,是岛上送件最困难的一条路,要翻山。那时,他爱穿小白鞋,不到两个月就得磨破一双。一年前,一家媒体报道肖梅滨的故事时,写他穿烂了127双鞋。现在,这个数字还在增加。
小岛有座笔架山,站在山上,能隔着鹭江望见厦门岛,往东南望是台湾海峡。岛上的山不高,最高处就是海拔92.7米的日光岩,许多房子盖在半山腰,但背着五六十斤重的包裹,包里装满信件和报纸,日复一日地爬山,也有些苦。
岛上有33条路,弯弯绕绕,街巷里的门牌号也不规律。楼,最高的有6层,但没电梯,收件人住在哪一层,快递员就得爬到哪一层。
“脚底下像长针了似的,踩不下去。”肖梅滨记得刚来时的那种感觉。
后来的许多快递员,都经历过这般折磨。山东人高政国到这里送快递,原本是因为不喜欢城市里的“风驰电掣”——许多骑手跑得急,有时路口亮着红灯,车速也慢不下来。他听说在这座岛上送快递靠步行,决定来试试。
很快脚底板、脚指头上全都磨起血泡,第二天血泡磨破了,继续送快递。晚上到家,脱了鞋,脓水浸透了袜子,粘在脚上。直到脚底板上,慢慢长出茧子。
一位曾开船的大副如今在鼓浪屿送快递,来的第一个月瘦了20斤。“比(以前)健身效果还好。”他说。这群快递员日均步行15公里,其中走路最多的一位,据说,累计公里数能绕地球赤道3圈了。
路漫漫
如今,30年过去了,鼓浪屿的许多事都在变。
30年前,鼓浪屿有许多工厂,玻璃厂、灯泡厂、塑料厂,都是订报大户。后来,岛上的工厂搬走了,一些医院、学校也搬走了,要送的信和报都少了,但游客多了,卖小吃、文创、咖啡的店多了,网购物品、快递公司也多了。
30年间,肖梅滨也上了年纪。他在岛上先干了10年邮递员,后调去厦门搞营销,2007年调回鼓浪屿时,“升了官”,当起部门经理。周遭的一切都在变,但有一件事,多年来困扰着他,他觉得也得变。
岛小,信和报不多,有时到下午三四点,就送完了。许多邮递员无所事事,就凑在一起打牌。“那没有意义。”肖梅滨说,老师傅们多是“粗人”,整天说粗话。他不喜欢这种工作氛围,想改变,但起初没人听他的。
2009年春节前,他把邮递员叫到一起,说今年要送大家礼物。许多人都没想到,礼物是一件“红马甲”。下了班,他就带着其他邮递员,穿着红马甲,到鼓浪屿码头,打扫卫生、维持秩序、给游客指路。
“刚开始觉得做这个没什么。”跟着肖梅滨干了10余年志愿服务的邮递员刘延龄说,做这些也没有收入,但做了几次后,他渐渐感受到一种意义,“看见别人高兴,我们也很高兴”。
那些年,鼓浪屿上的年轻人快速流失,一些老弱病残被留在了岛上。
3月17日,福建厦门,鼓浪屿一栋居民楼里,停放着小拖车。
早年间的新闻报道记录着这样的数据:2000年-2010年,鼓浪屿的常住人口减少了5398人,剩约1.4万人;60岁及以上人口占了全部常住人口的19.79%,居全市各镇(街)首位。
10多年后,老龄化还在加重。3年前的新闻上说,鼓浪屿65岁以上老年人占到了29.3%。
肖梅滨发现,年轻人外流后,许多老人、残疾人在岛上变得孤独起来,生活困难多了。他就带着邮递员,隔三岔五,陪他们聊天,帮他们打扫庭院、读书念报。
那时,在鼓新路53号,住着年过八旬的老中医陈全忠和他的妻子,二人种着一大片药圃。他们有两个儿子,一人在菲律宾,很少回来;一人在厦门翔安,有时一个月才回来一次。
每逢周三、周五,肖梅滨就去帮两位老人浇浇花、聊聊天。有一次去,阿婆说厨房里的灯坏了三四天,没人修。灯不亮的那几日,她下午三四点就开始做晚饭,天黑就看不见了。
其实,灯没坏,只是灯绳断了。肖梅滨很快就接好灯绳。“我突然发现,我也是有光的人。”肖梅滨说。这种陪伴,持续了10年,直到2019年前后,老夫妇相继过世。
如今,小岛上9家快递企业的43名快递员,都加入到他的志愿服务队伍里,其中超过一半都是35岁以下的年轻人。他们成立了“鼓浪屿好小哥”联合党支部,肖梅滨是党支部书记,也是服务队队长。他们做的事,也从三五件事,变成了一大堆事儿。
路上遇见买了许多菜的老人,他们用拉快递的板车捎上,或帮忙提上楼;送件上门时,他们帮老人取放在高处的物品,或捡掉在地上的东西;下楼时,帮老人把垃圾扔掉。有时,他们还会教那些没追上时代的老人,使用智能手机,或网购物品。
许多事,他们顺手就做了。他们知道,对年轻人来说,许多事微不足道,但对子女不在身旁的老人来说,做起来更慢、更费力,有时甚至会带来危险。
3月17日,福建厦门,送快递时,快递员把板车停在路边。
“(对我们来说)都不麻烦,我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顺手的事儿。”刘延龄也说。
就这样,快递慢慢被他们送成了“慢递”。
有时候,遇到事儿,快递员再着急,也得慢下来。快递晚一会儿送没关系,但救命的事儿,晚不了。有一次,150米的路,高政国走了40分钟。
一天上午,他照常送快递,遇到了一位90多岁的老人,在胡同里扶墙站着。高政国看到,老人脸色发白,有些不大对劲。老人80多岁时,高政国就认识他,“以前脸色很红润的”。询问时,老人嘴上却说没事儿,“你走吧”。
高政国没敢走,追问后才知道,老人早起没吃东西,出门遛弯儿,低血糖了。高政国从兜里掏出糖给了老人。那时他总随身携带糖,自己来不及吃饭时,用来补充能量。
后来,高政国扶着虚弱的老人走走停停,很久才把他送回住处。
慢慢,肖梅滨感到工作氛围变了,小岛也在悄然发生变化。小岛上的一些居民,也被他们日常的行为打动。有商家为他们提供爱心早餐,有老人一起参与志愿服务,再后来一些中学生、大学生也来参加。
一些老人知道他们辛苦,还提醒其他老人,做自己能做的,少让他们操心。
盲人与瞎信
在鼓浪屿住了70多年的薛建明,本来不打算让肖梅滨操心。
晚年,他得了白内障,后来完全失明,但还是坚持自己做饭,独自一人住在鼓浪屿一座临街老屋的二楼,生活节奏缓慢得像是停滞了。失明以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很少出门,活动范围仅限于屋内。
有时,肖梅滨会去他家帮忙打扫卫生。有一次,他发现老人把抹布丢进了锅里,和面条一起煮了。肖梅滨想每天给他送饭,但被薛建明拒绝了。“不要这样子,我会依赖上你。”老人说。他还是坚持自己做饭。
2019年,岛上开了一家“长者餐厅”。“长者餐厅”离薛建明家只有100余米。每到饭点,他能闻到饭菜香,却吃不到饭。眼睛看不见,自己找过去又有些困难。他给肖梅滨打了电话。
肖梅滨将“失明老人需要送餐帮助”的消息发在小岛快递员的微信群里。快递员一呼百应。
从那天开始,无论刮风下雨,薛建明家里每天都会响起前来送饭的脚步声。后来,这位看不见的老人仅凭听觉就能判断出来,前来送餐的快递员是谁——有人脚步重,有人脚步缓,有人上楼时挂在腰间的钥匙链叮当作响。
“现在已经是第六个年头了。”薛建明说,“他们不仅给我带来了饭菜,还带来了生机”。
“随手而做,对我们来说可能是小事,但对那些受帮扶的对象,可能就是天大的事。”肖梅滨说,这里的快递小哥,不只是快递小哥。
新冠疫情期间,有老人和肖梅滨说,想剪头发,却找不到人上门。肖梅滨学会了剪头发。圆通网点的营业员、90后崔明娜听说服务队需要会理发的,主动加入。她买来理发工具,先用老公和儿子练手。
有时,肖梅滨还要送一些特殊的信——“瞎信”,找不到收件人,或没有具体的收信地址。
自19世纪40年代厦门开埠以来,大量鼓浪屿人或赴东南亚谋生,或因经商、避乱举家迁居海外。后来,又有大量华侨回乡投资,在岛上留下了许多老宅。仅1920年至1930年间,由归国华侨建造的住宅、庄园、别墅就有1200余栋。
隔海相望的厦门岛上,已遍地都是现代的高楼大厦,这里的许多建筑还保留着100年前的风格。许多时候,快递员们就在这些历史的遗迹中穿行。
3月17日,福建厦门,一名快递员搀扶失明老人薛建明上楼梯回家。
2020年春节前后,一封来自菲律宾的信,难住了肖梅滨。信封上的地址只写到“福建省厦门市鼓浪屿”,没有更详细的地址,收件人姓名是两位姓林的女士,信上备注“现年70岁左右”。
按流程,找不到人,信可以退回。但肖梅滨清楚,许多“瞎信”可能是寻亲信,找不到收件人,双方的联系可能从此就断了,那是许多寻亲者最后的希望。
他把信拍了照,发给同事,没人记得信上的两个林姓女士;又联系居委会、派出所,都查不到任何信息。第二天,肖梅滨拿着信在小岛上挨家挨户问,失落而归。次日继续。最后,他在鼓浪屿鹿礁路一栋老楼里,碰到了一位姓林的老人。
“这是我姐啊。”那位老人说,他的两个姐姐,早已搬离鼓浪屿,一个去了香港,一个去了厦门其他地方。肖梅滨得知,早年间,寄信人曾常受欺负,林姓姐妹多有照顾,后来寄信人离开鼓浪屿,但恩情一直埋在心里,晚年忆起从前,就很想找到二人。
30年来,肖梅滨和那些快递员一起,挽救了200余封“瞎信”。
最近收到“瞎信”是2025年8月。一封从香港寄来的信上写着“福建省厦门市鼓浪屿中华路10号耀华姐收”。但快递员按地址去找,查无此人。肖梅滨发动其他快递员一起找,查户籍、访居委会、问岛上老人,两天无果。
后来,一位曾被肖梅滨帮过的鼓浪屿老居民给他打来电话,说“耀华”十有八九是“跃华”,住在中华路和乌埭路交叉口附近。肖梅滨知道,“耀”与“跃”,在闽南话中,同音。肖梅滨把信送去,“跃华”已80岁了。
“跃华”打开信就笑了,那是一封曾喜欢过她的男生写的信。
远亲不如近邻
刚来时,高政国没想到自己在这里送快递能送9年。后来,脚上的茧越长越厚,他和鼓浪屿的感情也越来越厚。
初到小岛时,他就察觉到,这里人与人的关系有点儿不一般。碰上一年中最热的季节,气温能达到40℃。他不熟悉路,岛上的路交错纵横,有时容易送得迟,岛上居民却总不在意,迟一点儿也没关系,看他汗流浃背,有时还要拿一杯冷饮,或递一块西瓜。肖梅滨也知道,你不拿,他们还要生气。
在小岛上送快递久了,走在路上,总有人和他打招呼。有时,赶上饭点,有居民非要拉高政国留下吃碗面或荷包蛋,再继续送,面碗里常常盛着虾仁或鲍鱼。
“这些年,岛上的叔叔阿姨对我非常照顾,我没什么其他回报的,我只是个送快递的。”他说。这些快递员顺手帮过的忙太多了,有些事小到他们不记得,一些居民却没忘。过年时,有居民知道一些快递员不回家,会端着饺子到快递站点来。
肖梅滨2020年7月组建“鼓浪屿好小哥”快递青年服务队时,高政国马上报了名。现在,肖梅滨52岁了,但更多年轻人在岛上送快递。
一位住在巷子深处的阿姨说,“我把他(高政国)当成孩子,欠他太多了。”
这位阿姨至今还记得,他们是从送一个马桶认识的,慢慢成了朋友。有一次丈夫生病,高政国提着牛奶来探望。有时,这位阿姨会提前估算好高政国的送件时间,把面煮好,有时算不准,高政国来时,面已经稠了。
3月17日,福建厦门,一个安徽人在鼓浪屿拉板车送货,已有几十年。
高政国将快递员比作小岛上的流动“哨兵”与移动的“宣传栏”。
每天在小岛上四处流动,很多事情,他们顺手就解决了。哪处山坡上的土松了,哪段路的路灯暗了,哪面围墙裂了,哪里水管要爆,哪里的树枝要掉,他们都会第一时间上报。
每年,还会有上百条民情民意,通过这些快递员,传递到社区或居委会。有时候居民更信任这些快递员,不太方便直言的批评或建议,也会让快递员转达。
他们给老人送过餐、买过药、剪过发、倒过垃圾,灭火、救人也干过。有时,有居民丢了狗,也来请他们帮忙,找到后,还要给钱感谢,但没人会收。台风要来时,他们还会提前去独居老人家里,检查那些门窗是否松动。
每天和这样那样的大事小事打交道,这里的快递员,注定快不起来。他们没办法像岛外的同行那样,把包裹塞进无人值守的快递柜,或者丢在门口就匆匆走了。他们还要“反诈”。“很多老人会通过邮件被诈骗,比如刮刮卡。”肖梅滨说,如今的快递员,能从包裹的重量、体积、形状,判断出邮件是否有异常。
让高政国印象深刻的,是一件“工艺品”包裹,收件人是一位80多岁的老人,货款金额高达2.48万元。老人当时正在医院,却急切地委托高政国代收,并神秘地透露:这是香港拍卖会流出的“国宝级文物”,因资金链断裂才低价转让,价值其实超百万元,叮嘱他必须保密。
高政国察觉到异常,婉拒了老人的请求,坚持“人不到场不派送、不验收”。挂断电话后,高政国辗转联系了老人在国外的子女,并报了警。多方劝阻下,这场精心设计的“文物局骗”最终落了空,避免了老人2万多元的损失。
“走哪看哪。”高政国说,这些年,他和同事们累计开展的“反诈宣传”超过3200人次。
2023年,“鼓浪屿好小哥”这支队伍获评“全国最美快递员”。2025年,他们获得了“中国青年五四奖章”。颁奖词这样写:“快递箱里装的不只是货物,更是守望相助的温情;铁脚板踩出的不只是道路,更是基层治理的温度。”
多年来,高政国感觉自己慢慢地融入鼓浪屿了,甚至学会了一点儿闽南话,连在路边游荡的狗,他都能叫出名字,并知道它们的身世。过去9年,他在鼓浪屿还见证了一些孩子的出生与成长,也见证了一些老人的衰老与死亡。
3月17日,福建厦门,一名00后年轻人在鼓浪屿送快递。
他知道岛上住着一位老作家,屋里藏书颇多,喜欢安静。他总遇见一个卷发大叔,牵着狗遛弯儿,彼此不知姓名,但每次见面都打招呼。岛上还曾有一位老校长,为鼓浪屿申遗做过许多贡献,高政国曾在他家见过许多关于鼓浪屿的老照片,但前些年他过世了。
一些老人也会和他讲起鼓浪屿的过去。他因此知道了鼓浪屿名字的由来,知道日光岩从前叫晃岩,知道自己每天路过的马约翰体育场、毓园都有故事,知道钢琴家郎朗的老师就住在这座“琴岛”。
刚来送快递时,高政国常能听到,那些古老的建筑里传出琴声。但这几年,琴声似乎少了。高政国说,快递里的坐便椅、手扶式助行器、防褥疮用品多了。更多时候,他在和小岛上的老年人打交道。
鼓浪屿复兴路上住着一位老阿姨,80多岁了。多年前,高政国曾在一艘离开鼓浪屿的渡船上碰见过她。那时,老人腿脚利索,正打算去香港与老同学相聚。在船上,老人谈起自己的过去:原本她有机会上大学,却因当时思想封建,放弃了,便在鼓浪屿上度过了自己的一生,对鼓浪屿感情很深。
后来,高政国再去她家中送快递时,发现她已有些行动不便,牙齿掉光了,话也说不清楚,但见高政国来,一个劲地喊他拿水喝。
去年夏天,他给这位老阿姨送过一台落地扇。她的家人不在,保姆不会安装,高政国花了10多分钟,把落地扇安好,通上电,放在一旁。风缓缓吹起时,这位相识多年的老阿姨冲着他笑了。
来源: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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