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假日账本看内需挖潜 | 破解消费“冷热不均”困局 助力消费提质扩容

■中国经济时报记者李晓红

4月28日召开的中央政治局会议明确提出“要深入挖掘内需潜力”，并强调“扩大优质商品和服务供给，推动消费升级”。“五一”假期消费市场交出的亮眼成绩单，正是对这一部署的充分体现。同时，也应看到，消费市场仍面临低价“内卷”、业态同质化，以及家居、建材等大宗消费复苏偏弱的结构性矛盾。当前，消费“冷热不均”不仅制约消费市场提质扩容，更潜藏着拖累实体经济复苏、扰乱良性市场生态的深层次风险。规范市场竞争秩序、打通大宗消费堵点难点，已成为推动消费实现高质量、可持续增长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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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解消费结构性隐忧

促进消费市场健康发展

北京市昌平区某社区的一家刀削面店铺，近日挂出了“闭店转让”的告示。该店于去年7月开业，店主原本希望凭借独特的口味与优质的服务站稳脚跟，然而开业尚不足一年，便无奈停业。该店主坦言，在各大外卖平台“大额无门槛优惠券”“满减”等活动的带动下，门店的外卖订单实现了增长，但部分订单用户实付金额不足10元，即便有平台补贴，商家也无利可图。

一家普通小店的倒下，正是当下整个餐饮行业的缩影。“五一”假期，“唯低价”竞争仍是消费市场的一个突出问题。看似惠及消费者的百亿元补贴，背后却暗藏隐忧：部分商家为对冲补贴成本，出现产品质量缩水、服务降级等问题;中小餐饮商家被裹挟其中，生存空间持续被挤压。

“五一”假期，文旅消费领域盲目跟风问题同样不容忽视。比如，各地盲目复制“不夜城”“古镇街”“玻璃栈道”等模式，没有把文旅项目与当地历史文化、自然资源等深度融合，造成文化资源空心化、旅游体验浅表化，导致打卡即走式旅游，难留住游客、难吸引二次游客，降低了文旅项目的增值空间。这种盲目跟风不仅浪费公共资源，还破坏了文旅消费的口碑。

更值得关注的是，“五一”消费市场呈现出“冷热不均”的结构性隐忧。国家税务总局5月6日发布的增值税发票数据显示，“五一”假期消费相关行业销售收入同比增长14.3%。其中，旅游游览和娱乐服务销售收入同比增长21.2%，文化服务、体育服务销售收入同比分别增长42.3%、44.1%。但与之形成对比的是，家电、家居、建材等大宗商品消费持续疲软，受房地产后周期影响，相关消费拉力严重不足。家电等耐用品消费虽有“以旧换新”政策托底，但提振效应已呈现边际递减态势。

中国社会科学院财经战略研究院研究员张德勇认为，消费结构失衡对消费市场全面回暖构成较大制约，削弱消费对经济发展的基础性作用。一方面，大宗消费疲软直接拖累上游制造业订单与产能利用率;另一方面，企业盈利承压导致研发投入收缩、技改升级放缓，进而削弱技术迭代能力与产品附加值提升动能，最终对实体经济韧性的巩固与增强产生不利影响。

“五一”假期的消费图景，既生动反映了我国消费市场的韧性与活力，也揭示了发展中的短板与潜在隐忧。只有规范市场行为、化解结构性矛盾，才能促进消费市场持续健康发展。

02

摒弃低价“内卷”

增强实体经济创新活力

“五一”期间，某头部新茶饮品牌推出的地区限定新品凭借超高颜值迅速“出圈”，9元的亲民售价更获得了大批消费者的青睐，成为爆款单品，并带动了门店订单的稳步增长。

事实上，低价策略在行业发展早期的作用是为门店快速“引流”，但随着市场逐渐饱和，低价对新增需求的刺激效应正持续减弱。

近两年，多个行业深陷“唯低价”竞争的困局。在“薄利多销”的表象下，实质是“以量取胜”取代“以质取胜”，既不利于企业通过创新实现产品迭代升级与品牌建设，也无法引导消费升级提质，同时还会侵蚀企业长期发展的根基与核心竞争力。此外，长期“唯低价”内卷挤压了上下游中小企业的生存空间，尤其是上游中小原料供应商，利润被压缩至盈亏线以下，部分企业只能通过降低原料品质维持运营，消费体验受损、投诉增多，将成本与代价转嫁给消费者。

浙江省发展规划研究院副院长潘毅刚认为，终端打价格战，就会把成本压力全转嫁给上游，链主企业把供应商当成可随时替换的“耗材”。看似短期做高了自身利润，实则慢慢掏空了整个产业链的创新根基。

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市场与价格研究所研究员刘方在接受中国经济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持续的价格战将带来诸多负面效应，一是产品质量难以保障，消费者利益受损;二是经营主体失去持续生存能力，产品滞销，最终引发失业。

张德勇也强调，“唯低价”竞争其实就是“内卷式”同质化竞争的典型表现。一方面，各企业为了争客源、抢市场，采取了“逐底竞争”形式，压缩了企业合理的利润空间，不利于企业的可持续经营;另一方面，低价竞赛也让某些头部企业通过大打价格战攫取更大市场份额，挤压了众多中小企业的生存发展空间，不利于构建充分公平竞争的市场形态。同时，一些中小企业为了生存发展，不惜采取无质量保证的降成本做法，不仅伤害了企业长期发展能力，也拉低了消费者的消费体验感和满足感，低价低质甚至劣质会对消费提质扩容形成制约。

因此，对于企业而言，与其在“唯低价”竞争中挣扎，不如通过回归理性定价、优化供应链、提升产品品质与服务体验，建立差异化优势，跳出“价格战”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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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范市场竞争秩序

畅通大宗消费市场

低价“内卷”换来的市场规模，本质上是透支行业利润、扰乱竞争秩序的短期增量，缺乏可持续性。因此，必须整治无序低价竞争，筑牢公平有序的行业生态底线;同时打通家居、建材等大宗消费领域的痛点，激活内生消费动力，真正实现企业有利润、行业有活力、增长有韧性的良性循环。

张德勇建议，从以下五个方面发力：一是按照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的要求，强化反不正当竞争执法，遏制恶意低价竞争或“内卷式”同质化竞争。二是加快构建大宗消费支持政策协同机制，推动住房“以旧换新”与家电、汽车等耐用品补贴政策精准落地。三是健全消费信用体系与质量追溯机制。四是强化消费端与生产端的供需适配机制，推动定制化、绿色化、智能化供给升级，切实提升居民大宗消费意愿与能力，夯实实体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内生动力。五是强化跨部门政策协同与动态评估机制，建立消费市场结构性失衡监测预警平台，形成对低价“内卷”、文旅同质化、大宗消费疲软等结构性风险实时识别、归因分析与政策响应的长效机制。

刘方提出，从三个方面着手：一是着眼长远，落实《公平竞争审查条例》及其实施办法，细化行业公平竞争审查标准，健全知识产权法律法规体系、加大侵权惩处力度，建立跨区域快速维权机制;强化重点领域监管抽查，整治行政垄断行为，维护统一开放、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二是规范企业经营行为，加大监管执法与专项整治力度，严厉查处恶意比价、虚假宣传、低价倾销等乱象，从严打假治劣，营造良好竞争生态。三是坚持治中求进，树立优质优价导向，引导企业跳出价格“内卷”，深耕品牌建设、走差异化特色发展之路，打造独特的品牌形象和产品价值来满足消费者的个性化需求，从而在市场竞争中占据优势。

总 监 制丨王列军车海刚

监 制丨陈 波 王 彧 杨玉洋

主 编丨毛晶慧 编 辑丨邹 朵